第2章

试探底牌，病房里的第一场交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是闭上了眼睛。，安静地坐在一旁，偶尔查看手机，回复消息。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，眉头时而微蹙，时而舒展，处理着“李浩然未婚妻”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琐碎与压力。。，李浩然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。“我的手机呢？”。她抬眼看他，眼神平静。“车祸时摔碎了。SIM卡也找不到了。我已经帮你补办了新卡，新手机等你出院再买。”，处理及时。。“摔碎了？”他重复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现场照片里，我的车后半部分损毁，前排似乎还好。”，那笑容无懈可击，带着点无奈。“浩然，你是被撞后又被惯性甩出去，头撞在侧窗上。手机从你手里飞出去，撞在什么地方碎了，很正常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放得更柔，“你现在需要休息，别想这些。等你好了，我陪你一起去挑新手机，好不好？”。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。他不再追问手机，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。“我的助理，或者经纪人，他们没来吗？”，他是顶级影帝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身边团队的人不可能一个都不露面。除非，有人拦着。，冯诺汐脸上的温柔淡了些，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。“他们当然来了。你的经纪人周韬，还有助理小杨，这几天都守在医院。只是……医生说你需要绝对静养，情绪不能有波动。他们一来，难免会提起工作，提起过去，我怕影响你恢复。”，眼神真诚地看着他。“是我让他们先回去的。等你情况稳定些，我再叫他们来。浩然，我知道你着急，但身体是第一位的，对不对？”。很对。每一句话都站在他的角度，充满关怀和理性。，没再说话。他重新闭上眼睛，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脑海里那根警惕的弦，已经绷到了最紧。
这个女人，把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，都看似合理地切断了。
下午，医生来查房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，姓陈，态度严谨。他检查了李浩然的瞳孔反应，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，比如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，记不记得今天是几号。
李浩然如实回答：名字是冯诺汐告诉他的，日期不知道。
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，对冯诺汐点了点头。“脑震荡后遗症，逆行性遗忘。恢复期因人而异，可能几天，可能几周，也可能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有什么办法能促进恢复吗？”冯诺汐急切地问，那份担忧真实得让李浩然几乎要动摇自己的怀疑。
“多休息，补充营养。可以尝试接触一些熟悉的、愉快的事物，比如以前的照片、作品，或者去熟悉的地方走走。但切忌强行刺激，以免造成二次伤害。”陈医生交代完，又看向李浩然，“李先生，放平心态，对你恢复有好处。”
李浩然道了谢。
医生离开后，冯诺汐立刻坐回床边，握住他的手。“听到了吗？医生也说不能急。我们慢慢来。”她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等你出院，我们就回家。回我们的家。那里有很多你的东西，或许能帮你想起什么。”
家。他和她的家。
李浩然对这个词毫无概念，但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冯诺汐似乎因为他的顺从而松了口气，笑容也明媚了些。“那你再睡会儿，我出去给你买点粥，医院的饭菜到底不如自己做的。”
她起身，拿起外套和手提包，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难辨，最终化为一个温柔的浅笑，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李浩然立刻睁开了眼。他忍着头痛和眩晕，慢慢坐起身。点滴还没打完，但他顾不上了。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病房。
很干净，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，几乎没有个人物品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，是冯诺汐带来的。旁边有一束鲜花，卡片上写着“祝早日康复”，落款是“华星传媒”，应该是他的公司。
没有手机，没有电脑，没有任何能让他主动获取信息的工具。
冯诺汐把他隔离在一个真空里。
他试着下床，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，不得不扶住床沿。他缓了缓，一步步挪到窗边。这里是高层病房，楼下是医院的花园，零星有穿着病号服的人散步。
他的视线投向更远处。医院门口似乎聚集着一些人，拉着**，但因为距离太远，看不清字。是粉丝吗？像新闻里说的那样？
如果冯诺汐说的是真的，他是万众瞩目的影帝，那么现在医院外应该蹲守着无数媒体。可从他醒来到现在，除了冯诺汐，他没有接触过任何“外界”的人。
这不正常。
要么是冯诺汐能量巨大，把一切都挡住了。要么……她说的，至少有一部分不是真的。
李浩然靠在窗边，额角渗出冷汗。失忆带来的不仅是空茫，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。他不知道该相信谁，甚至不知道“李浩然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但有一点他很确定——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。在冯诺汐为他编织的“温柔茧房”彻底合拢之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李浩然立刻挪回床上，躺好，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未离开过病床。这**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，一种属于身体的本能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却不是冯诺汐。
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的男人。他看起来三十出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进门后视线迅速扫过病房，最后落在李浩然脸上。
李浩然适时地“醒”了过来，看向对方，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警惕。“你是？”
男人走到床前，站定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仔细打量着李浩然，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头部和苍白的面孔上停留片刻。
“周韬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，“你的经纪人。”
李浩然心头微震。冯诺汐口中那个被“劝回去”的经纪人，竟然自己来了。
“周……先生。”李浩然斟酌着称呼，“冯小姐说，你最近很忙。”
周韬扯了扯嘴角，那算不上一个笑容。“她倒是体贴。”他拖过椅子坐下，姿态并不客气，“感觉怎么样？真什么都忘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浩然点头，试探着问，“我们……合作很久了？”
“十年。从你出道第一个广告，到现在。”周韬言简意赅，目光依旧审视着他，“车祸的事，警方初步认定是意外。货车司机疲劳驾驶。你的司机老赵，没了。”
李浩然沉默。一条人命。即使没有记忆，沉重的感觉依然压了下来。
“冯诺汐，”周韬忽然提起这个名字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，“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。你记得吗？”
来了。第一个来自“外部”的确认（或质疑）。
李浩然摇头。“不记得。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半年前，你们订婚的消息被狗仔拍到，是我亲自处理的公关。”周韬身体微微前倾，盯着李浩然的眼睛，“但在这之前，我从未听你提起过她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李浩然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周韬的话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冯诺汐精心营造的完美气泡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李浩然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周韬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李浩然，以我对你的了解，如果你真的爱一个女人到要订婚的地步，不可能瞒我，更不可能在订婚后半年都不带她正式见团队、见朋友。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至少，失忆前的你，不是。”
信息量巨大，且与冯诺汐的叙述完全矛盾。
李浩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他按住太阳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“那……她是谁？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韬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，“我查过她。冯诺汐，二十五岁，海外某名校艺术史硕士毕业，回国不到一年。家庭**简单，父母是中学教师，都已退休。她目前在一家私人美术馆做策展顾问。表面上看，干净得不像话。”
干净得不像话。这评价本身就透着蹊跷。
“但？”李浩然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周韬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“但一个**如此‘干净’的女孩，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，让戒备心极重、从不传**的李浩然同意订婚，甚至在她面前出车祸重伤后，顺理成章地接管你的一切，把包括我在内的人都暂时挡在外面？”
他身体向后靠了靠，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。“浩然，我不确定她想干什么。但我可以肯定，她接近你，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。失忆是意外，但这意外，恐怕正合她意。”
正合她意……李浩然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他问。此刻，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态度强硬的经纪人，似乎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周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病房门的方向，压低声音：“第一，稳住她。她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‘未婚妻’，又占着照顾你的大义，硬来对我们没好处。第二，尽快恢复，出院。在医院，她太容易控制局面。第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全新的、未拆封的手机，迅速塞到李浩然的枕头底下。“这是新手机，卡已经装好，里面存了我的号码，还有小杨的。设置成了静音。找机会看，别让她发现。”
李浩然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硬物，心头一定。
“**，”周韬站起身，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语气，“我会尽量安排人过来，但冯诺汐很警惕。你自己，多留心。有任何不对劲，立刻联系我。”
他说完，似乎不打算久留。“我该走了。待久了，她回来该起疑了。”走到门口，他回头，深深看了李浩然一眼，“浩然，不管你记不记得，你都是李浩然。别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李浩然一个人，和枕头底下那个滚烫的秘密。
他躺了一会儿，直到确认周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慢慢伸手，摸出那个手机。很普通的品牌和型号，毫不显眼。他开机，屏幕亮起，需要输入密码。
他尝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——冯诺汐告诉他的那个日期。
密码错误。
他皱起眉。犹豫了一下，输入了“冯诺汐”告诉他的订婚纪念日。
还是错误。
李浩然盯着屏幕，忽然福至心灵。他尝试着输入了“车祸”发生的日期。
屏幕解锁了。
桌面很干净，只有几个基本应用。通讯录里果然只有两个号码：周韬，杨帆（助理小杨）。还有一条未读短信，来自周韬，时间是一小时前：“手机密码是你出事那天。记住，别用生日或纪念日，那女人可能知道。”
李浩然删除了短信，将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周韬的谨慎，验证了他的怀疑。冯诺汐，这个自称他未婚妻的女人，果然有问题。而周韬，这个突然出现的经纪人，是敌是友？他的话，又有几分可信？
失忆就像一场黑暗中的博弈，每个人都在对他说话，每个人都可能戴着面具。
走廊里再次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，轻盈，规律，越来越近。
是冯诺汐回来了。
李浩然迅速调整呼吸，闭上眼睛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未醒来过。手里，却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机的冰凉触感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