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永寿纸铺接急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后生，你要查的事，比一个死人复杂得多。”老头裁下最后一张纸边，叠进袖口，“天亮前走，以后别再来了。”，刚走两步，停住。“对了。”他侧过头，半边脸的阴影里露出那只浑浊的眼睛，“你兜里那张票根——上面的血，是写字那个人的。他逃了三次，被捉回来三次。最后一次逃跑前，他把票根塞给了你那边那个死人。现在轮到他了。你现在知道，就拦不住了。”。。雍千山听到廊道里脚步声远去，然后是门帘掀动的声音，最后是前厅门板关合的闷响。，光柱扫过院墙上的纸人。那些朱砂点的眼睛全部朝向他，像在黑暗里转了方向。，殷晓正蹲在巷口抽烟。她看见他的表情，烟头摁灭在墙砖上：“怎么了？那老头的账簿——封皮上写着‘名录’。”雍千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被风吹一下就散，“不是记替身的，是记‘契约条目’的。他说整座城就是一本账簿。”：“他还说什么？他说票根上的血，是写字的人留下的。那个人逃了三次被捉回来三次，现在可能已经——”。，是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远处港区的汽笛、近处电线杆上的麻雀、殷晓手里打火机擦轮的声音——全在同一秒消失。。，密密麻麻，像有成百上千张纸同时被撕开。紧接着是脚步，很轻，很快，不是一个人，是很多人，赤脚走过木地板的声响，从院子深处往外涌。
殷晓反应比雍千山快。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往巷外冲。跑出十几米，雍千山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铺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，门口站了个纸人。
半人高，白胚没上色，脸上只有轮廓线。但它的眼睛点了朱砂。
它在往他们的方向走。
不是走。是飘。
殷晓发动了停在巷外的摩托，雍千山跨上后座，引擎轰地响起来。摩托冲出去的瞬间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——巷子里涌出十几只纸人，高矮胖瘦都有，有的描了彩墨，有的还是白纸。它们不是朝他追，而是在巷口排成一排，整整齐齐，像列队。
最前面那只白胚抬起纸糊的右手，朝他们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摩托拐过街角，纸铺消失在后视镜里。
殷晓骑到安全司后门的停车场才停下。她熄了火，回头看他，还没开口，雍千山已经把口袋里的防水胶袋掏了出来。
票根躺在里面，血指纹在手电筒下清楚得刺眼。
“他说的‘写字的人’，”殷晓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不是指账主？那份‘名录’的持有人？”
雍千山没回答。他盯着票根，脑子里闪过老头最后那句话。
“现在轮到他了。”
“三天，”他开口，嗓子哑得厉害，“老头说这东西沾了字，拦不住了。如果那份‘名录’上记录的每一条都是替身契约，那接下来要轮到的这个‘他’就是下一个献祭目标。我们必须在契约清算之前找到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