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书名:铜灯夜殓记  |  作者:桃花看尽雾里灯  |  更新:2026-05-03
墙里头封了一个活人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两个人走了一段沉默的路。赵天在前头走,柳白跟在后面,隔了两步远的距离。"你说那灯经手的人都会死。"赵天先开了口,"蓝田那个人死了,万年县那个也死了。灯传到昨晚那个无名尸手里,他也死了。我从他嘴里把灯取出来,按你的说法,下一个死的应该是我。""没错。"柳白在后面说。"可我昨晚取出灯到现在,快一整天了,我还活着。"赵天回头看了他一眼,"你怎么解释?"。:"还有一件事。你说你追了半个月,从蓝田追到长安。你一个游方道士,怎么知道蓝田死了人?怎么知道死者手里有灯?你到底是谁?",然后叹了口气:"你这人疑心够重的。""干我这行的,天天跟死人打交道,疑心轻了活不到现在。",一边走一边说了起来:"我师父是终南山清虚观的道士,姓元,叫元真子。三个月前,我师父收到一封信,信上说长安附近出了邪事,有人在用古法召阴,请他下山帮忙。我师父年纪大了走不动路,派我下山来查。我到蓝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,到万年县又晚了一步。这回到长安,算是赶上了,但还是没能提前拦住。""你师父的信是谁写的?""不知道。信上没署名,也没落款,就写了事情经过和地点。我师父看过信之后说这事不能不管,就让我来了。"。这番话有几分可信,但还有很多地方对不上。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,追着一桩连环命案从蓝田追到长安,说他没有别的目的,赵天不信。"你想要那盏灯。"赵天直接说。"我想看看那盏灯。"柳白纠正他,"看过之后我才能判断它到底是什么东西,该怎么处理。"
赵天不吭声了。
回到义庄已经是黄昏时分。赵天把铜灯从床底木箱子里取出来,布包打开,搁在桌上。
柳白凑上来看。
他看得很仔细,从各个角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用手指摸了摸灯身上的纹路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"果然是这东西。"柳白放下铜灯,脸色不好看。
"你认识?"
"不认识。但我师父跟我说过,这种灯叫殓魂灯,是上古殓葬时用的器物。陪葬品的一种,但不是普通的陪葬品——这东西是用来镇住棺材里的尸首不让它变成邪物的。灯不灭,尸不动。灯一灭,尸就醒。"
赵天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。他想到了昨晚自己把灯点着又掐灭的经历。
"你点过了?"柳白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"点过了。"赵天没有否认。
"看到什么了?"
赵天犹豫了一下,把昨晚角落里蹲着的那个白衣服的东西说了。柳白听完之后没说话,站起来走到正堂西北角,伸手摸了摸墙面。
"这里。"柳白指着墙角靠地的地方,"你看这里。"
赵天走过去蹲下看。柳白指的那块墙面跟别处不太一样,土色偏深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,跟旁边原有的墙不是同一批夯的。
"这面墙后头有东西。"柳白说。
"有东西?什么东西?"
"不知道。但阴气聚在这个点上,墙又是后补的,这里头一定藏了什么。"柳白转头看赵天,"挖开看看?"
赵天犹豫了。这义庄虽说是他和老吴的,但他从小到大也没注意过这面墙有什么异常。如果不是柳白指出来,他压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。
"挖。"赵天去拿了把铁锹。
墙是夯土墙,不算厚,两个人轮流挖,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挖透了。
铁锹捅破内层墙土的那一下,一股味道涌出来。不是腐烂的味道,是一种干燥的、陈旧的、带着霉气的味道,像是打开了一间封了几十年的旧屋子。
赵天拿灯往里照。
洞口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,比壁橱宽一点,高不到四尺,人站不直。里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,符纸上写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墨迹模糊成一坨一坨的暗色痕迹。
在这个狭小空间的正中间,靠着后墙,坐着一具干尸。
干尸的皮肤贴着骨头,呈深褐色,像一截枯木。身上的衣裳已经烂得不成样子,只有几片碎布挂在肩膀和胸前。干尸是坐姿,双腿盘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头微微低垂——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,干瘪的眼球还在。
赵天蹲在洞口,看着那具干尸看了好一阵。干了六年殓尸人,死人他不怕,但这种被封在墙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干尸,由不得人不犯嘀咕。
"谁把他封在这儿的?"赵**柳白。
柳白没回答赵天的话。他已经半个身子探进了洞里,在干尸周围仔细查看。
"这些符纸是**用的。"柳白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,闷闷的,"贴了三层,很讲究。封这个人进去的那位,手艺不差。"
"**什么?这人死了还需要**?"
"有时候死了的比活着的更麻烦。"柳白退出来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子,从干尸胸前的碎布里掏出来的。木牌正面刻了几个字,柳白用袖子擦了擦灰,凑到灯光底下看。
"赵……奉……贞。"柳白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"赵奉贞。这是他的名字。"
赵天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赵。
他也姓赵。
"这人姓赵。"赵天说了一句废话,但他的声音变了调,"义庄是老吴开的,老吴姓吴。这墙里封的人姓赵——跟我一个姓。"
柳白把木牌翻过来,背面还有字,但字迹更模糊了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:"天宝……初年……殓……封。"
"天宝初年封进去的。"柳白算了算,"到现在也就十来年。十来年的工夫,尸首干成这个样子,不太对劲。正常十来年的**,就算风干了也不至于缩成这样。这具干尸的状态更像是死了上百年的。"
赵天蹲在洞口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他从小在这间义庄里长大,吃饭睡觉都在这间正堂隔壁的偏房里,一墙之隔的地方封着一具干尸,他浑然不知。老吴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
"老吴知不知道?"赵天自问自答,"他不可能不知道。这义庄是他的地方,这面墙是他补的。"
"你师父回乡下养病了?"柳白问。
"对。"
"你能联系上他吗?"
"写信可以,但来回最快要半个月。"
柳白沉吟了一阵,又把目光落到那具干尸上。干尸端端正正坐着,干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两个深陷的眼窝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人。
赵天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
就在他目光落到干尸面部的时候,他清清楚楚地看到——干尸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那两片干裂得起了毛边的嘴唇,轻轻地张开,又合上了。
赵天一**坐到了地上。
"它——嘴——刚才——"他指着洞里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柳白立刻回头看。干尸一动不动,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"你看到什么了?"柳白追问。
赵天咽了口唾沫:"它的嘴动了。"
柳白直起身,快步走到桌边把铜灯拿了过来。他站在洞口前,把铜灯举到干尸面前。
"点灯。"柳白说。
赵天的手在发抖。他知道那盏灯点亮之后会看到什么,昨晚的经历还刻在脑子里。但柳白的表情告诉他,不点不行。
他摸出火折子,手指搓了三下才搓出火。
灯芯碰到火苗,青色的光又亮了。
柳白把铜灯往洞里伸了进去。青色的灯光照在干尸身上,干尸的影子被投在后面的墙壁上。
赵天的血一下子往脑门上涌——
影子不对。干尸是坐着的,可投在墙上的影子是站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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