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百艺之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从绿色跳成了**，再过几个时辰就会变成红色。，看着书架最中间那格——引气入体诀的竹简和淬骨锻身法的薄册安静地躺在那里，旁边的架子空空荡荡，像一排张嘴等饭的雏鸟。。系统要的就是这个，可他上哪儿弄去？这几天他试过让林石在灵田边上打铁——系统没反应。让林小雨试着辨认山上的野草看能不能入药——系统还是没反应。林母把从山下带上来的**鸡下的第一窝灵鸡蛋用山泉煮了，林砚吃完都没触发任何提示。凡俗的手艺和本能，系统一概不认。“哥，”林石从灵田那边跑过来，满头是汗，“最后一垄翻完了。”。三亩灵田在十三天的死磕之后，终于全部翻出来了。虽然大部分灵田还没来得及种上第二茬稻种，但至少地备好了。林砚跟着林石去田边看了一圈，最早种下的那半亩灵稻已经长到膝盖高，叶片上的金线在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细密的光网，山风吹过的时候整片稻田像撒了一层金粉。“长得真快，”林大壮蹲在田埂上，伸手去摸稻叶，“我家的麦子种下去两个月才抽穗，这才十几天就窜这么高了。灵田加灵稻，本来就比凡俗的快。”林砚看了看面板上的生长周期预估，距离收获还有十几天。按照系统的说法，浅弱灵脉环境下灵稻三十天成熟，但实际观察下来，灵脉呼吸之后灵田的灵气浓度上升了，这个周期可能还会缩短。，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响。，是另一声——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，一个他这几天从没听过的柔和提示音。检测到有灵根者接近宗门范围。距离：三里。方位：东南。。。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以来，第一次听到这个四个字。他收的第一批弟子全是凡人底子，千人一资质的概率摆在那里，系统早就明确告诉过他——目前宗门三百里范围内有灵根的人不超过三个，而且都不在山上。他已经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收不到有灵根弟子的心理准备。，三里外，有一个。，把系统面板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提示。
目标位置：宗门东南方向，约三里处。目标状态：静止。目标灵根类型：未检测。灵根品级：未检测。建议宿主亲自前往确认。
“林石，铁柱，”林砚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跟我下山一趟。”
“下山？干啥？”林石正蹲在蓄水池边上洗手，闻言抬起头来。
“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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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三里地不远，翻过一个小山包就能到。林砚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很快，脑子里一直在转。有灵根的人不好找，系统说三百里内只有三个，这一个主动靠近到三里，肯定不是路过——砚山附近全是荒山野岭，唯一的路通向山下的村子，外人根本不会无缘无故走到这里来。
翻过山包，视线豁然开朗。山下是一条窄窄的土路，顺着山势蜿蜒到远处。土路边上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少年。
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瘦得像根竹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，脚上的草鞋磨得快断了，用麻绳勉强绑着。他坐在槐树根上，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袱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看上去走了很久的路。但眼睛很亮，不是那种贼光，而是一种很干净的亮，像冬天早晨井口冒出来的热气，又清又透。
林砚离他还有二十步远，系统面板就跳了出来。
检测到可收徒目标。灵根资质：下品木灵根。综合评价：虽为下品，但具备明确灵根属性，远胜凡人。建议立即收徒。
下品木灵根。虽然不是上品天才，但比全凡人资质的差距，就像一个是旱地里刨食，一个至少有了一口井。
林砚吸了口气，走过去。
少年看见有人来，从树根上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太利索，右腿有点跛，但身子挺得笔直，先朝林砚行了个礼，姿势不太标准但很认真。
“请问，”少年的声音有点哑，大概是渴的，“砚山宗是在这附近吗？”
林砚跟林石对视了一眼。林山宗还没正式对外宣称过，山下的村子知道的人都不多，这少年是从哪听说的？
“你找砚山宗做什么？”林砚没正面回答。
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草鞋，又抬起头来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——有期待，有紧张，还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倔强。
“我想拜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爹说，”少年抿了抿嘴唇，“与其在下面窝囊一辈子，不如上山搏一条路。”
这话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自己能说出来的。林砚打量了他一眼——少年虽然瘦，但肩骨宽，手长，骨架底子不差。只是营养不良，脸色蜡黄，站久了隐隐有点晃。右腿的跛不是天生的，更像是受过伤没养好留下的旧疾。
“你爹让你来的？”
“嗯。他听说山上收了人，让我来试试。说能修仙最好，修不了，给仙师劈柴烧火也比在家种瘦地强。”少年说到“种瘦地”的时候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家的地种不出粮食了。”
林砚沉默了。他知道山下村子的情况——土地贫瘠，水源不足，一年收成还不够交租。这少年所在的村子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光景。对这样的家庭来说，把孩子送上山不是抛弃，是唯一的出路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宋小桥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腿怎么伤的？”
“去年从树上摔下来，骨头折了。村里的郎中接的，没接好。”宋小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他身上的灰布短褐虽然旧，但浆洗得很干净，袖口和领口的补丁针脚细密，是费了心思缝的。那双快断了的草鞋上绑的麻绳，结扣打得整整齐齐。林砚见过太多人，能从一个少年的衣服和鞋子上看出一家人的品性——穷，但穷得体面。
“行。”林砚朝他伸出手，“我叫林砚，砚山宗的宗主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砚山宗的弟子了。”
宋小桥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这么容易。他张了张嘴，眼眶忽然红了，但硬是忍住没掉泪。他弯腰想去提包袱，身子一晃差点摔倒——大概是腿不好又走了太久的路，撑不住了。
林石上前一把搀住他，顺手把包袱接过来。包袱很轻，里面大概就两件换洗衣裳。
“走吧，上山。”林砚转过身。
身后传来宋小桥沙哑的声音：“师尊。”
林砚脚步顿了一下。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师尊。他回头看了宋小桥一眼，少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，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冲出了两道白印，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“走吧。”林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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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提示在收徒完成的瞬间炸了开来。
不是一声，是连着三声，叮叮当当的像是系统在放鞭炮。
收徒任务完成。检测到首位有灵根弟子加入宗门。宗门气运+3。
百艺任务额外触发：检测到弟子宋小桥身怀隐性技艺传承——其母系家族世代为灵植夫，血脉中残存灵植培育天赋。虽已失传三代，但木灵根可重新激活此天赋。
百艺任务奖励触发：获得修仙百艺基础卷轴×1——灵植培育术。
灵植培育术已存入藏经阁。请宿主前往确认。
林砚在槐树下站了足足三个呼吸，才把这波信息消化完。
宋小桥不只是有灵根，他身上还带着一个隐性血脉传承——灵植夫。修仙百艺之一，正是他缺的那一门。而且系统直接把这个传承激活后转化成了功法卷轴，塞进了藏经阁。
他看了一眼走在林石旁边的宋小桥。少年正一瘸一拐地爬山，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。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什么样的东西。
一个下品木灵根，一个失传了三代的灵植夫血脉。
林砚嘴角动了动。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“惊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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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山上已经是傍晚。
弟子们听说收了个新师弟，都围过来看。宋小桥被一群人盯着看，有点紧张，但还是很规矩地一个个行礼叫师兄师姐。林小雨第一个窜过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，然后扭头对林砚说：“宗主哥，他怎么比我还瘦？”
“以后养肥了就不瘦了。”林砚把宋小桥交给林父安排住处，自己先进了藏经阁。
藏经阁里多了一样东西。书架的第二格上，安静地躺着一卷深绿色的卷轴。卷轴的质地跟竹简和薄册都不一样，触手温润，像是某种植物的纤维编织成的。展开之后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排在卷面上，开篇四个篆字：
灵植培育术。
林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这门功法不是战斗型的，而是专门针对灵植的种植、养护、嫁接、催化和变异培育。简单来说，就是用灵气去跟植物沟通，感知植物的需求，调整土壤灵气配比，加速生长周期，甚至诱导灵植发生良性变异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灵植培育术里有一章专门讲“灵壤改良”。用木灵气配合基础灵土，可以大幅度降低灵田的硬度，让普通农具也能直接翻耕。
林砚合上卷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带着灵田翻了两周，靠凿子和撬棍一寸一寸地啃，现在才知道——但凡当初先学会这门功法，三亩灵田三天就能翻完。
但也不晚。
他把卷轴带出藏经阁，把所有人聚到院子里。
“宗门第一门修仙百艺功法，”他把卷轴举起来，“灵植培育术。”
弟子们轰的一声议论开了。林小雨第一个跳起来：“我能学吗？”
“能。所有人都能学。”林砚把卷轴递给林石，“但咱们宗门现在只有一个人有木灵根——宋小桥。灵植培育术跟木灵根天然契合，他学起来会比别人快得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站在人群边缘的宋小桥。少年还背着那个破包袱，被看得脸都红了，但他没往后缩。
“师尊，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，“这个……我能学？”
“不是能学，”林砚走到他面前，把深绿色的卷轴放进他手里，“是你必须学。你是砚山宗唯一一个有木灵根的弟子，门里的灵田、灵稻、还有将来要种的所有灵草灵药——你的灵植培育术，就是它们的**子。这片地以后能不能种好，一半靠灵脉，一半靠你。”
宋小桥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用怕。好好学。”
少年抬起头来，重重地点了一下。
林砚转过身，又看了一眼藏经阁。书架还有大半空着——但他已经有了第一门百艺。灵植培育术进了藏经阁，以后还会有炼丹、炼器、符箓、阵法。那些空着的格子，会一档一格地被填满。
“今晚所有人进藏经阁，宋小桥读灵植培育术第一遍，大伙儿一起听。能听懂多少算多少。”林砚看了看天色，“现在，先吃饭。”
弟子们散开了。宋小桥站在原地没动，他把卷轴抱在怀里，抱得很紧，像抱着什么一松手就会飞走的东西。
灶房的方向飘来了灵谷粥的香气。那是第一批灵稻还没收，林母用灵田边角零星掉落的几颗早熟谷粒加上普通杂粮熬的粥。虽然灵气稀薄得几乎尝不出来，但粥香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别样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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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。
藏经阁里挤满了人。二十一个弟子围坐在地上，中间点了一盏小油灯。宋小桥坐在最前面，展开灵植培育术的卷轴，逐字逐句地念。少年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问林砚。
油灯的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，弟子们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。念到“灵壤改良术”那一章的时候，林石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早说啊！这法子早点拿到，咱们至于用凿子啃半个月吗！”
大伙儿全笑了。
林砚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间小小的藏经阁——油灯、**、二十一个挤在一起的弟子、一个正在念卷轴的跛脚少年、一本刚到手还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灵植功法。书架大部分还是空的，火种台的青色火苗正在隔壁的小石台上安静地跳跃，山泉流过临时蓄水池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，灵田里第一茬稻苗正在夜色中无声地拔节。
“明天开始，”他说，“所有人除了站桩和翻土，再加一门灵植培育术。宋小桥主讲，我盯着。”
“是！”二十一个声音齐声应。
宋小桥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少年眼里的油灯光一跳一跳的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林砚朝他点了点头。
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把油灯吹得晃了晃。灵田的方向，第一茬灵稻正在灌浆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，在夜色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。蓄水池里的灵鱼摆了一下尾巴，水面荡开一圈银色的涟漪。
砚山宗有了第一个有灵根的弟子，有了第一门修仙百艺。
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