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别回头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她还没站稳。，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。不是保护，是控制。“别回头看。”，甘眠雪的情绪感知像被泼了一盆冰水——张述在恐惧。但他恐惧的对象不是列车，不是阿婆，而是她回头之后会看到的东西。，那种震动的频率不像机械，更像某种巨大的活物在地底翻身。车厢一节节碾过碎裂的围墙缺口，铁皮上挂着的不是锈迹，而是指甲盖大小的、干涸的皮肤碎片。，没挣开。，里面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此刻正发出急促的频闪，像是某种倒计时信号。她在被张述拖出房间之前，曾扫了一眼床头那张被钉在墙上的族谱复印件。上面她的名字是手写的，墨迹还没干——不对，不是没干，是那墨迹正在往下流淌，像是有人在纸页背面加了热。“你刚才说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，”甘眠雪压低声音，紧跟着张述拐进一条连廊，“但你看到那张复印件的时候，情绪波动比我大一倍。你在怕什么？”。“锅炉房”的铁门，把她推进去之后反手拉上门闩。锅炉房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发臭的气味，不是煤气，不是腐烂，更像是医院里那种消毒水混合了呕吐物的味道。地面上铺着成片的白瓷砖，有几块碎了，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层。锅炉本身早就停了，炉膛口的铁门虚掩着，里面塞着半截烧焦的、类似档案袋的东西。“先躲过今晚，”张述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，“翻供日是从周一全员点名倒推的第七天。今天是周日凌晨，你有六个小时。六个小时之后呢？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。”，平静到甘眠雪感知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。这才是最可怕的。，这次声音变了方向。它不在围墙外了，它在学院内部。
甘眠雪隔着锅炉房的气窗往外看。那列车正沿着一条她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过的轨道，从教学楼背面绕过来。车头灯是灭的，但车厢里亮着灯。不是日光灯，是那种昏黄的、像旧式煤油灯一样跳动的光。透过车窗，她看见车厢里站着人。
不，不是站着，是挂着。
十几个人影悬吊在车厢扶手横杆上，姿态各异，有的垂着头，有的歪着脖子，像是被挂上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。但他们的脚没有完全离开地面，脚趾尖距离车厢地板大概还剩两厘米的距离，随着车身晃动轻轻蹭着。就像——挂他们的人故意留下了这一点空隙，好让他们在窒息之前尽可能地挣扎。
“那不是活人。”张述说，他也在盯着那列车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反复冲刷后的麻木，“那是翻供失败的样本。记忆清洗师把他们的记忆抽空之后，残留的躯壳会被列车回收。这趟车叫返校号，每次翻供日前夜都会准时开进来，把过去七天里出现‘异常’的样本收集起来，运送到地下处理场。”
“处理场在哪？”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