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族谱墨迹未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列车和那些悬吊的人影上移开。“阿婆既然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，说明我已经被列为翻供目标了。她现在就要抓我？不。”张述把奖励箱从肩上卸下来，放在锅炉炉膛口被烧焦的文件旁边，“她现在不会抓你。标记是一回事，抓捕是另一回事。她需要你先经历第一轮翻供——也就是明天早上的周一全员失踪点名。你会站在学生队伍里，会有人在大喇叭里念出你的名字，但你不会回答。然后你会发现，周围的人都开始不认识你。为什么？因为在翻供程序里，未被点到的名字，等于不存在。”，打开那个铁皮奖励箱。里面的东西甘眠雪之前已经扫过一眼：几枚生锈的校徽，一张撕过的学院地图，一台没有电池的老式录音机，最上面压着的，是那张关于她自己的失踪海报。，肤色发灰，唇色发白，像是在印刷的时候故意调低了饱和度。照片来源应该是她在虚拟现实平台“第二人生”的**头像，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但奇怪的是，照片上她穿着的是一件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圆领衫，领口绣着一个极小的字符。，盯住彭印日期栏。：三天后。。三天后，是周三。“这已经是第二张了。”张述说。他从奖励箱底层又摸出一张海报，展平铺在她面前。这张看起来更旧，折痕处已经磨出了白边，但内容几乎完全相同：同一张照片、同样的“失踪”两字、同样的排版。唯一不同的是日期。：昨日。“什么叫第二张？”甘眠雪的声音压不住地发紧。“意思是你已经失踪过一次了。”张述抬眼看她，瞳孔里映着锅炉房跳动的煤油灯光，“阿婆不是第一次把你写进族谱。这是第二次。第一次翻供，你没有成功逃亡。你被清洗了记忆，然后被送回了你来的地方——第二人生的**服务器。你继续做你的****，继续接你的工单，直到你又收到那张要‘删除自己现实存在痕迹’的工单，然后又查到了这所学院。循环。”。。恐惧还在后面没追上来。此刻占据她全部意识的是认知对冲——她的情绪感知能力正在同时接收到两个完全相反的信号：张述的语言内容表明他在陈述事实，但他的情感波动里有极其微弱的、被抑制的抗拒，像是在背书。
他在重复某个人告诉他的话，而不是陈述他自己确认过的事实。
“你不信你自己说的话。”甘眠雪直视他，“你跟谁学的这句台词？阿婆？”
张述的表情僵了一瞬，很短暂的，但她精确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被戳中后的羞愧，夹杂着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