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那天晚上，天阴得特别沉，沉得让人心里发闷，月亮被厚厚的黑云裹得严严实实，连一点微光都透不出来，星星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，黑得发稠，伸手挥一下，像摸在冰冷的墨汁里，连自己的手背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，指尖碰在一起都得摸索半天。我扛着鱼竿、拎着小马扎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村外那片荒塘——老人们早都说过，这塘早年淹死过一个姑娘，说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，捞了好几天都没捞上来，从那以后，这塘就变得不对劲，平时白天都没人敢靠近，更别说半夜了。我以前不信邪，觉得都是老人们瞎传的，还来钓过几次，没出过啥事儿，可那天刚走到塘边，我就觉得不对劲，心里莫名咯噔一下，浑身突然一凉——不是晚风那种清爽的凉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，顺着后脊梁往上爬，后背瞬间就麻了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更诡异的是，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个人，就站在我身后半米远的地方，不说话、不动弹，就那么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后颈，连呼吸都喷在我皮肤上，凉丝丝的，弄得我后颈发僵，浑身都不自在。我当时还强装镇定，心里安慰自己，肯定是天黑，自己吓自己，可那种阴冷的感觉，怎么都散不去，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还沾了不少杂草的碎叶，鞋底子陷在泥里，***都费劲，那种潮气顺着鞋底往上钻，冻得我脚心疼，连袜子都湿了。我当时穿的是一双旧布鞋，踩在泥水里，很快就湿透了，冰凉的河水渗进鞋里，冻得我脚趾发麻，直到现在，我一看到那双旧布鞋，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阴冷。我甚至看到塘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，可周围没人，我当时没在意，后来才想起，那片草倒的方向，正好对着我的钓位。
我硬着头皮，咬了咬牙，把心里的那点慌压下去，安慰自己是太紧张、想多了，然后找了个以前常坐的老钓位，蹲在小马扎上，慢慢打窝、穿饵、下竿，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，心里还是有点发毛。我带的那个蓝色小马扎，是我爸给我做的，当时蹲在上面，浑身发僵，连小马扎晃了一下，我都吓得以为是被什么东西碰了，差点跳起来。最诡异的是现场的安静，静得耳朵发鸣，连草叶上的露水往下掉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，可偏偏没有一丝虫鸣、一声蛙叫，像是整个世界的活物，都不敢靠近这片塘。
我攥着鱼竿的手，不知不觉就冒了汗，手心的汗混着鱼竿的凉意，滑得握不住，指尖发麻，连指甲都透着冰碴子，我越攥越紧，指节都泛白了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，生怕惊动了什么，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跳，跳得越来越快，心里的慌劲也越来越足。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越来越清晰，就好像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，慢慢凑近了，呼吸都快贴在我脸上了。我好几次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，脖子都动了一半，又猛地僵住——老钓友以前跟我说过，夜钓的时候，不管听见啥、感觉啥，都别随便回头，一回头，就容易惹上麻烦。
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，揉了揉眼睛，再回头，还是没人，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，反而更强烈了，我忍不住想，是不是我眼睛花了？还是……真的有什么不明东西在跟着我？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衣角被我攥得发皱、发潮，手心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，连指甲都嵌进了肉里，疼得我都没感觉，满脑子都是“别过来、别过来”。我当时还抱着侥幸心理，心想说不定就是风吹的，说不定那被踩倒的草，是白天有人路过踩的，只要我不惹事，安安静静钓一会儿，钓上一条鱼就走，肯定没事，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就这么僵了十几分钟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，后背的阴冷像贴了一块冰，顺着脊椎往下钻，手心的汗混着鱼竿的凉意，滑得握不住，指尖发麻，连指甲都透着冰碴子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起到底，连汗毛都竖得笔直。我当时已经有点后悔了，心里直打鼓，骂自己嘴硬、贪财，明明知道这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