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房子里。
姑娘长得清清秀秀，眉眼温柔，说话轻声细语，举止得体，一点都不张扬。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喊我 “陈叔”，还给我带了一双定制的棉布鞋，说我常年开车，脚底受凉，穿棉布鞋养脚。
那双手工棉布鞋，针脚细密，料子柔软，穿在脚上又暖又舒服。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觉得这姑娘心细、懂事、会疼人，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孩子。
敬山跟我说，林晚星家在临县的乡下，父母都是本分的庄稼人，家里还有个弟弟，叫林浩宇，比她小六岁，从小被家里宠着，性子有点跳脱，但人不坏。
我当时没多想，乡下出来的姑娘，本分踏实，比城里娇生惯养的女孩子靠谱得多，只要对敬山好，能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，我就满意。
两人谈了一年零八个月，感情稳定，敬山跟我提了结婚的事。
我二话没说，当场就拍了板。
彩礼我给了二十八万八，在当地算是顶格的礼数，一分都没少；婚礼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办，摆了三十六桌，风风光光；又在市区最好的小区，给他们买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，装修全按最好的标准来，家具家电全换新，没让小两口花一分钱。
订婚的时候，我见了林晚星的父母。
她父亲林**，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，手粗糙得全是裂口，见了我就一个劲儿地递烟、敬酒，话不多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和讨好。
她母亲赵桂兰，跟我去世的老婆同名，说话热情周到，拉着我的手，眼眶红红的，一口一个 “陈大哥”，说：“陈大哥，我们家晚星能嫁到你们家，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以后她要是有半点不懂事、不听话，你尽管说、尽管管，我们做父母的，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我当时笑着摆手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都是本分人家，都是为了孩子好，以后就是一家人，没必要说这些见外的话。我跟他们保证，只要晚星踏踏实实跟敬山过日子，我绝对把她当亲闺女疼，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结婚之后，林晚星的表现，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她勤快、孝顺、嘴甜，逢年过节总会给我买衣服、买补品，周末只要有空，就带着敬山回来看我，给我收拾屋子、做饭洗衣，陪我说话解闷。我跑长途回来累了，她会给我泡热茶、揉肩膀，说话做事处处得体，对敬山更是温柔体贴，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。
周边的亲戚朋友，都羡慕我有福气，娶了个这么懂事孝顺的好儿媳。我自己也打心底里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桂兰在天有灵，也该放心了。
我唯一的盼头，就是她能赶紧怀上孩子，给老陈家生个大胖孙子，圆了桂兰的遗愿，也了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事。
去年中秋过后，林晚星查出怀孕了。
消息传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在跑一趟跨**途，刚到鲁西的服务区，接到敬山的电话，听到 “怀孕” 两个字，我手里的保温杯 “哐当” 一声砸在地上，热水洒了一裤子，我都没感觉到烫。
我在驾驶室里坐了足足十分钟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我对着桂兰的遗像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：桂兰，你看见了吗？咱们要有孙子了，咱们老陈家，要有根了！
那一趟长途，我全程都飘在云里，心里甜滋滋的，满脑子都是刚出生的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，都是抱孙子的画面。以往跑长途觉得漫长难熬，那一趟，我只觉得路太短，恨不得立刻飞回家，守着晚星，等着我的孙子降生。
从知道她怀孕的那天起，我就彻底停了长途货运，把货运站的事全交给了副手，专心在家伺候她。
我专门托人找了县里最有名的老中医，给她开安胎的药方，亲自抓药、熬药，一分都不敢马虎；吃的用的，全挑最好的，进口的孕妇奶粉、营养品，一箱一箱往家搬，时令水果、新鲜蔬菜，每天不重样；怕她在家闷，我专门给她收拾了一间朝南的阳光房，摆上花草，让她没事晒晒太阳、散散心。
我还特地找了当地最有名的先生，按生辰八字算了生产的吉日，先生说，今年农历二月中旬，是最好的时辰，母子平安，福气绵长。
我提前三个月，就开始准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