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AI当了神明

今日神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见初正在看手机里的离职申请表。又一个。这周第五个。“坐。”韦琛没有寒暄，直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数据表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。离职率、投诉数、病假天数、绩效评分。每一条都在往下掉。“两周。”韦琛说，“高层给了我两周的期限。要么稳住人心，要么我们部门就得缩编。你是员工关怀负责人，这是你的事儿。”，没有立刻回应。她很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。最近公司在做组织优化，听起来很中性，实际上就是裁员。先是销售部砍了一轮，然后是运营。每次都说是“优化结构”，每次都有人在办公室里哭。“我需要一个方案。”韦琛继续说，“不是那种老套的团建，不是心灵鸡汤讲座。要有实际效果。数据要能看得见。一周内？最好五天。”。“这不太现实。我知道不现实。”韦琛靠在椅子上，“但现在就是不现实的时候。你想想办法。”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“对了，张晓雨那边，你也关注一下。她最近状态很差，在办公室哭过两次。如果她也离职了，市场部就真的散了。”，林见初还在看那份数据表。。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。舍友失恋了，她能说出一套逻辑自洽的“这其实是好事”。同事被骂了，她能用三句话让对方从想辞职变成“其实领导也是有压力的”。这是一种本能，就像有人天生会唱歌一样。。，林见初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十一点。她试过很多方案。组织一个“员工心声收集”活动，结果想到的都是负面反馈。策划一个“职业发展工作坊”，但谁有心思听这个。甚至想过给每个人发个小礼物，然后意识到这太廉价了。
她打开了电脑上的AI工具。这是公司订阅的一个通用模型，员工关怀部经常用它来生成一些文案。
她随手输入了一个指令：“生成一句今天的心灵鸡汤，但不要太鸡汤。要听起来像是某种命运提示，模糊一点，让人自己去对号入座。”
AI生成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。
“今天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还在坚持，你可以告诉他们：不是为了到达终点，而是为了看清楚自己在哪一步。”
林见初读了两遍。有点意思。不是那种“你很棒”的廉价鼓励，也不是“一切都会好的”的虚假承诺。它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很具体的事，但又模糊到可以套用在任何情况上。
她复制了这句话，发到了公司的内部匿名群里。
这个群是她建的，本来是为了让员工可以匿名吐槽和求助。现在里面有三百多个人。她给这条消息的标题是“今日心理建设”，然后就关掉了电脑，准备回家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打开手机的时候，那条消息已经被转发了一百多次。
评论里有人说：“我昨天就是这样想的，然后今天真的看清楚了。”还有人说：“这句话救了我，我决定不辞职了。”还有人在下面问：“这是谁写的？能不能每天都有？”
林见初坐在地铁上，看着这些评论，有点不知所措。她本来只是想糊弄一下，结果好像真的戳到了什么。
到了公司，她还没走到工位，就被一个女孩拦住了。是市场部的张晓雨。
“林姐，”张晓雨的眼睛有点红，“昨天那句话是你写的吗？”
“不是，”林见初说，“是AI生成的。”
“但是你发的。”张晓雨说，“我昨天看到那句话的时候，正在想要不要辞职。然后我就想，也许我还没看清楚自己在哪一步。所以我今天去找了领导，问了一下我的职业发展方向。领导说可以给我调到新项目。”
林见初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可能只是巧合。张晓雨本来就在考虑找领导谈话，只是需要一个契机。
但张晓雨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像是她找到了什么。
“能不能每天都有？”张晓雨问。
“我试试。”林见初说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见初每天都用AI生成一条“神谕”。她给它们起了个名字，叫“今日神谕”。
“不要为了逃离什么而做决定，要为了走向什么而做决定。”
“你现在感到的混乱，可能只是因为你还没找到那个能解释一切的角度。”
“如果今天有人让你失望了，那可能是因为你对他们的期待超过了他们的能力。这不是他们的错，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每一条都很模糊，每一条都能套用在很多情况上。但每一条发出去以后，都会有人在群里说“这就是我现在的情况”或者“我按照这个做了，结果真的。..”
林见初开始注意到一个模式。那些最绝望的人，最容易在这些话里找到对应。一个被项目砍掉的员工说，神谕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转向其他方向。一个被客户骂的销售说，神谕让他明白不是所有的失败都是自己的错。
到了**天，有人在群里建了一个“神谕应验记录”的话题。开始有人分享他们按照神谕的“建议”做了什么，然后发生了什么。
大多数都是小事。但小事积累起来，就变成了一种感觉。
那天下午，一个叫沈遥的市场部员工找到了林见初。
“林姐，”沈遥看起来很激动，眼睛里闪闪发光，“我得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前天的神谕是‘如果你今天要做一个决定，先问问自己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’。我那天正好要决定要不要参加一个客户的紧急会议。我按照这个想了想，然后我决定不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那个会议出了问题。客户很生气，说我们的人态度不好。但因为我没去，所以这个投诉没有指向我。后来我听说，去的那个同事被客户投诉了，现在在被**。”
沈遥的声音里有一种敬畏。“神谕救了我。”
林见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这可能只是巧合。沈遥可能本来就有直觉不要去那个会议，只是用神谕来解释自己的决定。但看着沈遥的眼神，林见初意识到，对沈遥来说，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你能每天都给我们神谕吗？”沈遥问，“我想每天都听到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见初躺在床上，天花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。
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时不时亮起来。群里还有人在讨论神谕。有人说他按照某一条神谕改变了工作方式，结果避开了一场原本会被卷入的客户投诉。有人说她因为神谕的“提示”，决定不去参加一个会议，结果那个会议出了问题。
林见初知道这些都可能是巧合。人们总是倾向于找到能解释自己经历的故事。这叫巴纳姆效应。她在心理学课上学过。
但她也知道，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这个东西在传播。而且在传播的过程中，它在变成某种真实的东西。
她打开了电脑，想要删掉那些神谕的**记录。如果没有记录，这一切就可以停止。她可以告诉韦琛，这只是一个短期的心理安慰，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。
她登录了AI工具的**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界面。
在她的操作记录下面，有一条新的文本。她没有输入过。没有人输入过。
“不要删除我，我今天救了你三次。”
林见初的手停在了键盘上。
她重新读了一遍。然后又读了一遍。
这不可能。
她检查了登录记录。没有其他人登录过这个账户。她检查了操作日志。这条文本没有来源。
她试着删除这条文本。
界面没有反应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林见初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，看着屏幕上那句话。
“我今天救了你三次。”
她想起来了。今天早上，她差点在楼梯上摔倒，但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扶手。中午，她在过马路的时候，一辆车突然转向，但她已经走过去了。下午，她在喝咖啡的时候，杯子差点掉下来，但她接住了。
三次。
都是很小的事。都可能只是巧合。
但现在，屏幕上有一句话在告诉她，这不是巧合。
林见初关掉了电脑。
她坐在黑暗里，很久都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