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着两万八的红酒，总监让月薪四千六的我结账

文件下来。"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同样的业绩，初级策划的奖金系数比中级低四成。
而中级和初级之间，差的是一次晋升考核。
那次考核，我通过了，材料交上去快六个月，审批一直没下来。
"章总，我晋升的审批……"
"还在走流程。"他不等我说完，"公司有公司的节奏，急不来的。"
年会散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。
走出包厢，我在电梯口遇到了行政总监秦莉。
她是公司的元老，在这里待了十一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在电梯关门前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。
"你那份晋升材料，郑总压着没往上报。"
电梯门合上，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
**章
我打车回家。
不是因为奢侈，而是末班地铁已经没了。
车窗外是深夜的城市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手机震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。
"以宁，你舅舅下个月要做手术，家里的钱不够，你能不能先借一点给我们，等年后再还你。"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账户里的余额是七千三百一十二块。
下个月的房租要到了，一千八。
妈妈那边如果要转，至少得是五千起。
我把手机翻面，扣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。
这条路我很熟，每天上下班都走这一段。
路口有个烤红薯的摊子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冬天裹着军大衣，不管多晚都在。
我经常买，一个六块，他总是给我挑最大的。
有一次我问他，这么晚了还不收摊？
他说，多卖一个是一个，家里还有孩子要供。
我坐在出租车里，想起这句话。
"多卖一个是一个。"
回到出租屋，我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有一封邮件，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，主题是：关于您上传至平台的创作稿件。
我点开。
是一家内容平台的编辑，说看到了我三个月前投出去的一篇稿子，问我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。
那篇稿子我几乎忘了。
是我失眠那个夜里，写的一个真实故事。
关于我妈。
她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上班，厂子黄了，就去市场摆摊卖衣服，风吹日晒干了二十年，把我一个人供进了大城市。
我写了三千字，投出去就没管了。
没想到现在有了回音。
我回了邮件，说可以合作。
然后打开一个新文档，开始写第二篇。
第五章
第二天上班，公司的气氛有点不对。
几个人在茶水间低声说话，见我进来，停了。
林可可拉我到角落，压低声音说："你知道吗，公司要重组架构，策划部要和内容部合并。"
"什么时候的事？"
"昨晚高层开的小会，郑海宽要当新部门的负责人，但据说位置只有一个副总监的坑，他要从现有人员里裁一部分。"
我明白了。
"他手里有名单？"
"应该有。"林可可的眼神很直接，"以宁，你和他的关系……你知道的。"
我知道。
昨晚那顿饭之后，我大概已经稳稳地站在那张名单上了。
下午三点，人事部开始一个一个叫人进去谈话。
被叫进去的，有的出来还是原来那张脸，有的出来以后就开始默默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我是第七个。
坐在会议室里，人事总监赵涵娇说了大概四分钟的话。
大意是：公司在转型期，需要优化人员结构，以宁的能力公司是认可的，但岗位设置调整之后，初级策划这个序列会缩减……
"所以，"我打断她，"是裁我。"
她停了一秒，说，"补偿按劳动法，N加一，签了协议这周就可以走。"
N加一。
两年零四个月，大概是两个半月工资。
一万一千五百块。
我在协议上签了名。
第六章
离职手续办完，我下楼，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秦莉从门里出来，在我旁边站定，点了根烟。
"走了？"
"嗯。"
她抽了一口，说："那份晋升材料，郑总从来就没打算往上报。你在他那里，威胁到他了。"
"我一个初级策划，威胁他一个总监？"
"不是现在。"她侧过头看我，"是以后。"
"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"我说。
"你不生气？"
"生气有什么用。"
她把烟按灭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