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
包厢的隔音门拉开，一股混着烤肉香和浓香水味的热气扑过来。
"方以宁！你可算到了！"
销售总监郑海宽站起来，满脸红光，朝我招手。
我提着从便利店买的两瓶果酒走进去，眼神扫过桌上已经摆开的架势。
四个烤炉全部点着。
服务员正在上一盘盘价格不菲的和牛。
红酒架上立着六瓶，瓶身上的标签我认识，某进口干红，官网标价两万八一瓶。
我心里沉了一下，把果酒顺手放到角落。
"以宁，先坐，马上开吃！"
包厢里坐着二十来个人，全是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和骨干。
女生们穿着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礼服，颈间是成套的项链耳环。
男生们西装笔挺，谈的是今年的业绩红包和明年的期权。
只有我，穿着上班的黑色衬衫，脚上是去年**一买的平底鞋，一百三。
"来来来，先干一杯暖场！"
郑海宽给我倒上酒，杯里是那瓶红的。
我端起来，看着杯中的颜色，想起上个月底发完工资交完房租，钱包里只剩九百二十块。
酒过三轮，郑海宽突然站起来。
"以宁，你去前台把账结一下，今晚的账记我名下，你先垫着。"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"怎么了？快去，服务员在等。"
他催了一句，继续跟旁边的市场总监聊他的高尔夫球杆。
我走到前台。
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，双手。
"女士，一共十八万四千三百元，请问现金还是刷卡？"
那一刻，包厢里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隔了一堵墙。
第二章
我站在前台，手指没动。
十八万。
这是我三年半的税后工资，一分不花攒下来，还差一截。
"女士？"服务员礼貌地提示。
我把账单放回她的手边，转身走回包厢。
"郑总，这个账……"我的声音很平。
郑海宽正和财务总监碰杯，头偏了偏："你先垫，年后报销给你。"
"报销走公账，流程最快也得三个月。"
"那就三个月。"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身后有人在看我。
确实在看。
二十几双眼睛，明的暗的，都在。
"郑总。"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刚好够包厢里所有人听清，"我月薪五千，到手四千六。垫不起这个数，要不您先刷？"
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三秒后，有人低下头。
有人端起酒杯，假装在看酒的颜色。
郑海宽脸上的笑还挂着，但眼神变了。
"以宁，这话说的，你是咱们部门的老人了，这点事……"
"是老人了。"我接过他的话，"所以我知道，上次年会的账，到现在还没报销下来。"
旁边的人力总监杜薇憋住没笑，把脸侧向一边。
"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？"郑海宽有点挂不住。
"我没有计较。"我拿起桌上那瓶红酒，看了一眼标签，把它轻轻放回原位，"我只是真的垫不起。"
坐在斜对角的技术部主管沈崇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"老郑，你也是的，这种事应该提前说好怎么结账，别让人为难嘛。"
这话听起来是帮我，但"为难"两个字像根细针，不疼，但扎得准。
郑海宽不高兴地挥挥手，摸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。
刷卡声响了，利落的一声。
"方以宁，你还是老样子。"他重新坐下，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，不明显，但在，"不开窍。"
我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旁边的同事林可可给我夹了块肉，没说话，算是一种表态。
她是我进公司那年的同期，现在已经是客户经理，年薪接近三十万。
"别理他，他每次都这样。"她声音很小。
我点点头。
第三章
年会继续，话题很快转移到今年的奖金包上。
郑海宽靠在椅背上，谈兴渐浓，说明年要带整个部门去泰国拓展。
"以宁，你今年业绩不错，奖金应该有份。"财务总监章和平忽然点了我的名。
"谢谢章总。"我扯了下嘴角。
"不过嘛。"他顿了顿，夹起一块肉，"奖金池今年有点紧张，你的级别在那里，可能……调整幅度不会太大。"
桌上有人若无其事地喝酒。
林可可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章和平继续说："你的岗位定级是初级策划，按公司**，奖金系数是0.8，具体数字嘛，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