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屈的样子。
周强立刻站到她身前，指着我。
「林晚！我知道你没考上大学，心里难受。」
「但你不能因为嫉妒春燕，就这么污蔑她！」
「我们把你当朋友，你太让我们失望了！」
「嫉妒？」
我气得笑出了声。
「周强，你用着我的名额去上大学，现在反过来说我嫉妒？」
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？」
「够了！」
一声暴喝打断了我。
大队长赵卫国，赵春燕的爹，背着手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民兵。
赵卫国一脸煞气地盯着我。
「林晚，你再敢胡说八道，败坏我女儿和周强的名声，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送去公社批斗！」
「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？见不得别人好，跟个**一样乱咬人！」
我娘闻讯赶来，正好听见这句话。
她冲过来，把我护在身后，对赵卫国哀求道：
「大队长，俺家晚晚不是故意的，她伤着了，脑子不清醒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」
赵春燕躲在赵卫国身后，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、恶毒的眼神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拐杖。
指甲深深陷进粗糙的木头里。
3
从那天起，我们家的天，就彻底黑了。
赵卫国公报私仇，给我们家评了最低的工分。
每天天不亮，我爹娘就要去干最苦最累的活。
即便如此，一天下来，挣的工分还不够全家糊口。
村里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们。
以前关系好的婶子大娘，在路上碰见，也只是匆匆点个头就走开。
仿佛我们家是什么瘟疫。
我成了全家的拖累和罪人。
夜里，我时常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爹娘压抑的叹息和哭声。
我**头发，在短短一个月里，白了一大半。
我爹的背，更驼了。
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，心被刀割一样疼。
我试着帮家里干点活。
洗衣，做饭，喂鸡。
可我只有一条好腿，拄着拐杖，干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。
有一次，我去河边洗衣服，赵春燕和几个女知青也来了。
她们看见我，便围了上来。
「哟，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学生吗？怎么还亲自洗衣服啊？」
一个叫李莉的女知青阴阳怪气地说。
赵春燕靠在李莉身上，咯咯地笑。
「人家晚晚现在可金贵了，是咱们村的‘林黛玉’，走一步都得人扶着呢。」
我没理她们，埋头**手里的衣服。
赵春燕见我不搭腔，觉得无趣，便使了个眼色。
李莉会意，走过来，「不小心」一脚踢翻了我的木盆。
刚洗好的衣服全都掉进了泥水里。
「哎呀，真对不起啊林晚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李莉假惺惺地道歉。
「你！」
我抬起头，怒火在胸中燃烧。
赵春燕走上前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「林晚，阿强哥下个月就要放假回来了。」
「他说，他不想在村里看到一个疯子。」
「你如果识相，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，别出来碍眼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淬毒的寒意。
「否则，我不保证你另外一条腿，会不会也出什么‘意外’。」
我死死地盯着她。
她笑了笑，带着那群人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我一个人，和一盆被泥水浸透的衣服。
冰冷的河水漫过我的手背。
我终于忍不住，把脸埋进湿漉漉的衣服里，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4.
周强放寒假回来了。
他给赵春燕带了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，衬得她脸蛋白里透红。
他还给大队部的每个人都带了城里的点心。
唯独路过我家门口时，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
村里人都说，周强这孩子有出息，懂感恩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的心有多黑。
赵卫国为了给未来的女婿接风，在自家院里摆了三桌。
半个村子的人都去了。
酒过三巡，赵卫国喝高了，搂着周强的肩膀大声说：
「阿强啊，你和春燕的事，就这么定了！」
「等明年你一毕业，就回来当咱们公社的干部！」
「到时候，这十里八乡，还不是你说了算！」
周围一片叫好声和恭维声。
我家的土屋，与那边的热闹喧嚣，只隔了一道墙。
却像是两个世界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，我们一家人都会被他们**。
我趁着夜色，拄着拐杖，悄悄去了住在村尾的张爷爷家。
张爷爷是我爹的远房表叔，以前在县邮局工作，是村里少数识字且见过世面的人。
我把我的遭遇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