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带着徐浩去了新开的游乐园。
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，以为自己就要死了。
是隔壁的王婆婆听到我微弱的哭声，叫人砸开了锁，才把我送到医院。
从那时起我就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狗病了，他们还会心疼。
而我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垃圾。
2
第二天，家里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。
李翠芬藏在床垫下的五百块钱不见了。
她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，就认定了是我偷的。
“江念！你个小偷！手脚不干净的白眼狼！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？”
她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我站在原地，百口莫辩。
“我没有。”
我的解释苍白无力，像一粒尘埃，瞬间被她的怒火吞没。
“还敢顶嘴！”
她疯了一样冲进我的小房间，把里面本就少得可怜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。
书本、旧衣服、还有我藏在枕头下的一个小铁盒。
她一把抢过去，粗暴地打开。
里面是我唯一的珍宝——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那是王婆婆在我十岁生日时，带我去公园照的。
照片上的我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，笑得却很开心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。
那是我记忆里，为数不多的甜。
“什么破烂玩意儿！”
李翠芬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极度的鄙夷。
“撕拉”一声，照片被她撕成了两半。
我的世界，也跟着那声脆响，彻底碎裂。
我冲过去，想抢回那点可怜的念想，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。
徐浩就站在门口，抱着手臂，一脸幸灾乐祸。
他嘴角的笑意，那得意的眼神，像一根毒刺，扎进了我的心脏。
是他。
钱是他偷的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但我知道，就算我说出来，也没有用。
在这个家里，真相是什么不重要。
李翠芬需要的，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靶子，一个可以让她心安理得证明自己“养育之恩”的牺牲品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跪下！”
李翠芬指着我的鼻子，声色俱厉。
“今天不准吃饭！给我好好反省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！”
我没有动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她，盯着她身后看好戏的徐浩。
我的沉默，彻底激怒了她。
她开始对我拳打脚踢，那些恶毒的咒骂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。
“捡回来的垃圾就是垃圾！”
“天生就是贼骨头！”
“怎么不跟你那个**妈一样，死在外面！”
邻居王婆婆闻声赶来，看到我被打得蜷缩在地上，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她想拉开李翠芬，却被一把推开。
“我教训我女儿，关你个老不死的什么事！”
王婆婆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白面馒头，想塞给我。
“孩子，快吃点吧……”
李翠芬一把打掉馒头，馒头滚落在地，沾满了灰尘。
“吃什么吃！偷了钱还想吃饭？没门！”
她指着王婆婆的鼻子骂：“还有你！少在这假好心！你跟她才是一伙的！”
看着王婆婆被气得发抖的模样，看着地上那个肮脏的馒头，我心里最后温情也熄灭了。
我扶着墙，慢慢站起来。
“我说了，我没偷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，用如此平静，又如此坚定的语气反驳她。
我的反抗，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暴风雨。
那一整天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，被关在房间里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晚上，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。
徐浩探进头来，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。
他晃了晃手里的新游戏皮肤截图。
“钱，是我拿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嘲讽。
“可是，妈信我啊。”
“江念，你记住了，你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。我让你往东，你不能往西。”
“我说什么，妈都信。而你，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说完，他关上门，留下满室的黑暗和冰冷。
我走到那面裂了缝的破镜子前，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嘴角破了，渗着血丝。
眼神里，再也没有泪水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像燃尽的灰烬，下面压着足以焚毁一切的、滚烫的仇恨。
狗？
对。
兔子急了会咬人，狗被逼急了，会把主人的喉咙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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