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像看人，像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。他脸上嚣张的笑容僵了僵，随即被更大的恼怒取代。他啐了一口，往前踏了一步，几乎要顶到我的鼻子：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弟弟。怎么，想给你这个没用的哥哥出头？沈默，***找死是不是？”
他身后的王浩、赵峰等人也反应过来，纷纷露出狠色，围拢过来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，目光落在李阎因为叫嚣而张开的嘴，那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。
就是这张嘴，上一世，用最下流的话侮辱哥哥，笑得最大声。
就是这双脚，上一世，把哥哥的头踩进泥水里。
就是这双手，上一世，撕碎了哥哥省吃俭用攒钱买的复习资料。
新仇旧恨，如同沸腾的岩浆，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去***冷静，去***从长计议。我等不及了，一秒钟都等不了！
“找死？”我极轻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，猛地抬起脚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李阎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！
这一脚，毫无保留，带着我两世的恨意，带着眼睁睁看着哥哥受苦而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悔，带着自刎前那彻骨的绝望与暴戾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李阎根本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，更没料到这一脚的力道如此之大，如此之狠。他惨嚎一声，整个人像只被踢飞的破麻袋，向后倒飞出去，哐当一声巨响，狠狠撞在身后堆放的废弃课桌上，又滚落在地，蜷缩成一团，抱着肚子，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和干呕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，又憋成青紫。
杂物间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浩、赵峰，还有另外几个男生，全都傻了眼，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阎，又看看站在原地，眼神冰冷、胸口微微起伏的我，仿佛见了鬼。
哥哥也惊呆了，忘了发抖，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臂，手指冰凉。
我缓缓收回脚，踩了踩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抬眼，看向那几个呆若木鸡的狗腿子，嘴角极其缓慢地，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“来，”我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过每个人的耳膜，“刚才谁笑了？再笑一声，给我听听。”
第一章：余波与暗流
死寂。
只有李阎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吸气声和偶尔控制不住的干呕，在堆满灰尘和杂物的空间里突兀地回响。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似乎都凝滞了，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处。昏黄的灯泡在头顶轻微摇晃，投下变幻不定的、扭曲的光影，掠过那一张张写满惊愕、难以置信乃至恐惧的年轻脸庞。
王浩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他瞪着我，又看看地上虾米一样蜷着的李阎，似乎想上前，脚抬了抬，却又像被钉在了地上。赵峰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放句狠话，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。其他几个男生更是不堪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躲闪。
他们横行霸道惯了，欺负的向来是沈清这样沉默隐忍、毫无反抗之力的人，何曾见过这样一言不发、上来就往死里踹的狠角色？更何况，动手的还是平时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沈默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，只是缓缓转动脖颈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，挨个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胸腔里，心脏还在狂跳，不是因为后怕，而是那股暴戾尚未完全平息，混合着重生归来的激荡，在血脉里奔流冲撞。我甚至能感觉到背后，哥哥抓着我手臂的手指，在最初的僵硬后，开始更剧烈地颤抖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、滚烫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***……”王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色厉内荏地指着我，“沈默！你疯了！你敢打李哥！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向前踏了一步。仅仅一步，那几个人却齐刷刷地又往后退，挤作一团。“我知道他是李阎，知道**是谁，知道他平时怎么耀武扬威。”我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却字字砸在地上，“我也知道，你们，”我顿了顿，目光掠过王浩、赵峰，“还有你们每一个人，过去是怎么‘照顾’我哥的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