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我能看见所有死人,却在凶手面前笑着喊伯伯  |  作者:风过半生  |  更新:2026-05-04
看了我一眼。
"你要是天天这么传,活不过十岁。"
我缩在被子里,盯着他的脸。
他又翻了一页。
"不过城隍有补偿——每完成一次真实传话,你体内会积攒功德。功德能延寿。"
"那就是……帮死人说话,我就能活得久?"
阿飘没回答,把本子塞回袖子里。
他走之前,我听见街上有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张家的事闹大了,有人开始打听我的来历。
城东的茶馆里,一个穿灰袍的道士坐在角落,听伙计绘声绘色地讲完了婚宴和祠堂两件事。
他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冷冷笑了一声。
"能传亡魂的话?这种活人……可比任何一把刀都好用。"
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脸窄,颧骨高,眼窝深陷。
王员外家的管事。
两个人碰了一下茶碗,没说话。
03
城中首富赵老爷为亡妻办冥寿的帖子送到我家门口的时候,我娘把那张烫金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"赵家的事,咱们推得掉吗?"
她问自己。
答案她心里清楚。推不掉。
赵家在城里开着六间铺子,连县太爷吃的米都是赵家米行供的。一个寡妇带着五岁女儿,得罪不起。
冥寿那天排场大得吓人。
灵堂搭在赵家正厅,白幡、白烛、白纸扎的莲花,满屋子檀香味浓得呛嗓子。
赵家继室刘氏站在灵堂正中央,一身素衣,眼眶通红,对着原配的牌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哭词也讲究——"姐姐在天之灵……妹妹替您照顾老爷和孩子们……定不负姐姐所托……"
哭一句,擦一下眼角。帕子是白绢的,边上绣着兰花。
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因为我看见了。
牌位旁边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女人。
穿嫁衣。
大红的,绣金线的那种,跟她死的时候穿的那件一模一样——赵家原配下葬的时候穿的就是嫁衣,全城都知道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看着刘氏哭。
那个眼神不是愤怒。
比愤怒安静得多。
是一种等了很久、等到终于不想等了的平静。
她的目光从刘氏身上移开,慢慢转过来,落在我脸上。
我拽我**袖子:"娘,我们回家。"
来不及了。
她飘过来了。
比婚宴上的老**快,比祠堂里的太爷爷稳。
她站在我面前,低头看我。
声音冰冷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每个字都带着十二年的耐心:"小姑娘,替我说几句话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我忍了十二年了。"
我的嘴开始发麻。
我知道挡不住了。
我娘感觉到了什么,把我搂进怀里,搂得很紧,下巴压在我头顶上。
她的呼吸很急。
我张嘴了。
声音不是我的——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,不尖不厉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"我的嫁妆,三十六抬。"
灵堂里刘氏的哭声停了。
"我的铺子——城东绸缎庄、城西药铺、南门米行。"
赵老爷站在供桌旁边,手里的香还举着,没***。
"全被刘氏偷天换日,过到了她娘家名下。"
刘氏转过身来,看见了我。
我五岁,站在我娘怀里,嘴巴一张一合,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属于我。
"还有,她那个儿子——不是老爷的种。是她跟账房先生王贵的。"
全场没有一丝声音。
连烛火都不晃了。
"不信就滴血认亲。"
我的声音顿了一下。原配攒了十二年,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刀子。
"我死的那碗药里多了一味东西。你们去问老大夫孙济堂。"
刘氏的腿软了。
不是慢慢蹲下去的那种软。是膝盖一弯,整个人往侧面倒,肩膀磕在供桌腿上,白绢帕子掉在地上,沾了香灰。
赵老爷的脸先是红的——憋的。
然后白了。
然后青了。
他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起来的,"咔"一声碎了,碎瓷片扎进他掌心,血滴在白袍子上,他看都没看。
"请孙济堂。"
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"现在。立刻。"
孙济堂老大夫被两个家丁架进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七十多岁的人了,跪在地上,膝盖骨磕在青石板上,声音抖得听不清。
"老朽……老朽当年确实在药方里发现了异常……可刘夫人用我孙儿的性命威胁我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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