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回来了，但我找到你了，这就够了。"
"我现在一个人，老婆六年前走了，肺上的毛病，没能治好。"
"我退休金每月一万五千八，全部交给你。"
"咱们搭伙过日子，我伺候你。"
这话来得太突然，我一时接不住。
"培德……这太快了。"我下意识喊错了名字又改口，"德才，咱们四十多年没见了。"
"我知道，但我等不了了。"他站起来，走到我跟前。
"咱们都这个岁数了，还能有几年？我不想再耽误了。"
一万五千八。
比我退休金多了快五倍。
要是真的搭伙过日子，我往后的日子就不用那么抠搜了。
但我不敢轻易答应，四十三年太久了，人是会变的。
第二章
赵德才好像看出我在犹豫，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沓材料，码得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。
"这是我的退休证，市钢铁厂退休的，工龄三十六年。"
"这是***复印件，这是上个月的体检报告，血压血糖血脂全正常。"
"还有这个，是我老婆的火化证明，确实六年前就走了。"
他连房产证复印件都带了，说他在城南有套小房子，是单位当年分的福利房。
"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都行，不着急。"他把材料推到我面前。
"我在附近的鸿运宾馆开了房间，216，你随时可以找我。"
他留下电话号码就走了。
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好几眼。
"桂兰，不管你怎么决定，我都等。"
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二十三岁那年的事，一幕一幕全翻出来了。
赵德才在钢铁厂当学徒工，每天下了班骑自行车到我们纺织厂门口等我。
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，专门给我坐的。
夏天他给我带一瓶厂里发的汽水，冬天把自己的棉手套塞给我。
我们说好了攒够五百块钱就去领证，在他宿舍旁边那排平房里租一间住。
差一百块就够了的时候，我爸妈出手了。
想到这些，枕巾湿了一**。
第二天下午，赵德才又来了。
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，青菜、五花肉、一条鲫鱼、一兜苹果。
"你一个人肯定不舍得买这些，我顺路带了点。"他笑着递给我。
"这鱼是活的，摊子上现捞的。"
我让他进来。
他在厨房里洗菜切肉，动作很熟练，一点不像是装的。
"你还会做饭？"我站在厨房门口问。
"一个人过了六年，不会也得会了。"他头也没回。
"当年我答应过你，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。虽然迟了四十多年，但话还算数。"
我鼻子一酸，扭过头去。
那顿饭他做了三菜一汤。
***炖得烂糊，鲫鱼汤熬得奶白，炒了个蒜蓉青菜，还有个西红柿蛋汤。
每样都比我自己做的好吃。
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一顿饭了。
一个人的时候，经常煮碗面条就对付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跟我讲了这些年的事。
在外省干了十八年，从学徒工干到班组长，后来调回本市的总厂。
老婆是厂里同事介绍的，人不错，但两人感情一般。
"她身体一直不好，没能要上孩子。"赵德才筷子停了一下。
"她生病后我照顾了两年多，直到她走。"
"现在就剩我一个人，存款有二十多万，房子也有，就是太冷清了。"
他看着我，目光里带着恳求。
"桂兰，我是认真的，就想有个伴，有个家。"
我的心软了。
也许这真是老天爷开了眼。
"那你先搬过来试试吧。"我终于松了口。
"不合适再说，反正到了这个岁数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。"
赵德才的表情一下子亮了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"真的？桂兰，你放心，我一定好好照顾你！"
一个星期后，赵德才搬了进来。
东西不多，两个旅行箱，三个纸箱，还有一个铁皮柜子。
铁皮柜子不大，但看着挺沉，搬上楼费了不少劲。
"这里面装的什么？"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"都是些老东西，以前单位的奖状啊、老照片啊，还有我老婆的遗物。"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