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找出了以前那些签。
第一支。结婚第一年新年。竹片已经有些发黄，红色丝线褪成了暗红。签文："所求之事，近在眼前，远在天边。"
他翻到背面。刻了一行小字，极细，要凑近了才看得清——
"愿君早归。"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。是一种很浅的慌——像踩空了一级台阶，脚底悬了半秒才落稳。她写了"早归"。她等他。她不开心。她要走了吗？
第二支。结婚第二年新年。竹片更新，丝线还是鲜红色。签文："宜守不宜攻，静待花开时。"
背面也刻了字——
"勿贪，我在。"
第三支。结婚第三年新年。签文："有缘千里来相会，无缘对面不相逢。"
背面——
"同在一屋，何曾相逢。"
三支签摆在桌上，像三道判词。他一支一支翻过来，又翻过去，正面的签文和背面的小字对照着看，像在读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。
正面是运势。背面是心意。
他从来没翻过背面。
贺崇远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攥着第一支签。"愿君早归"四个字硌在掌心，竹片的棱角微微发疼。
他想起结婚第一年。那年他出差半个月，从**到**到成都，行程排得满满当当。他没给江屿打过电话，她也没打给他。他以为她不在意。
他现在看着那四个字，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他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，凌晨两点到家，门口的灯亮着。他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自己出门前忘了关。
那盏灯，是她等他的时候开的。
她等到凌晨两点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江屿的号码。拨出去。
"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"
又拨了一次。
还是关机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三支签和一支新签并排摆着——"愿君早归""勿贪，我在""同在一屋，何曾相逢"，还有最后一支——"此签大凶，宜放手"。
四支签。三年的心意，她写了三年，他一次都没读懂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江屿的号码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拨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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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第一支签
贺崇远开始翻第一支签的回忆。
那是结婚第一年的冬天。
新年那天，江屿在清泉寺的禅房里写签。他本来要陪她去，但临时接了个电话，公司有急事，他说"你先去，我晚点来"。
他没去。
他在公司待到晚上十一点，处理完事情才想起来。打电话给江屿，她接了，声音很平静。
"签写好了，放在你书房桌上。"
他回到家，看见那支签，拿起来扫了一眼——"所求之事，近在眼前，远在天边。"他笑了一下，随手**笔筒里。
"什么近在眼前远在天边，你写的这些跟算命的一样。"
江屿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汤圆。她没说话，把碗放在桌角。
"新年快乐。"
"嗯。新年快乐。"
他低头看手机。她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汤圆后来凉了，他也没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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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，他出差。
**、**、成都，一个城市待三四天，行程紧凑得像赶场。他没给江屿打电话，她也没打给他。他以为这就是婚姻的样子——各过各的，有事说事。
他回来的那天，航班延误，到家里凌晨两点。
门口的灯亮着。
他推门进去，客厅黑着，卧室门关着。他以为她睡了，洗了澡就**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起来的时候江屿已经在厨房了。她在煮粥，围裙上沾着一点米汤，头发随意扎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回来了？"
"嗯。"
"粥快好了。"
她端粥出来的时候，他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黑。他没问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半个月，她每天晚上都把门口的灯打开。从天黑开到天亮，关掉，再等下一个天黑。她等了十五个晚上。
第十五个晚上，她等到凌晨两点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她刚关上卧室的门。她不是睡了，是怕他看见她站在客厅里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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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崇远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攥着那支签。
"愿君早归。"
他把签翻过来，拇指摩挲着那行小字。他想起那碗凉掉的汤圆，想起那盏他以为是自己忘了关的灯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周秘书发了一条消息——"把我这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