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输入“重启人生 深空 骗局”。
什么都没有。连个讨论的帖子都没有。
她又搜“左临渊 意识迁移”，这次跳出来一堆东西，全是科技媒体的报道。她翻了二十分钟，越看越懵——深空生命科学实验室确实存在，三年前就成立了，院长是从麻省理工挖回来的神经科学大佬。意识迁移的理论研究发了顶刊，猴子实验也成功了，最新的消息是三个月前的，标题是《深空获卫健委特批，启动人类意识迁移临床试验》。
这些东西她以前扫到过，但从没认真看过。毕竟这种事情离普通人的日子太远了，远到就跟科幻小说差不多。谁会想到有一天它会变成一个链接出现在你的短信里？
她关掉搜索引擎，又回到那个页面，这回仔细看了最底下的****。没有**电话，没有在线咨询，只有一个地址，后面跟了一句话：“若有意向，请于三日内携带本人有效***件前往深空大厦*1层签约中心，无需预约。”
三日内。
今天就是第一天。
她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，外面是灰蒙蒙的下午，楼下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肠子，拥堵、浑浊、了无生气。她手里攥着那张折成方块的ICU续费单，口袋里装着只剩两千三余额的***，脑子里还有一个躺在十六床、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，对吧？
她把链接转发给自己，锁了屏，转身去护士站找护士长请假。
“我出去一趟，办点事，”她说，“晚上六点之前肯定回来交钱。”
护士长抬眼看她，目光里有一点同情，但更多的是见惯不怪的麻木。“抓紧啊，五点之前财务要结账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出了医院大门，在医院门口打了辆网约车。上车之后司机跟她闲聊，问她去哪儿，她说深空大厦。司机立刻来了精神：“哟，去那儿面试啊？”
“不是，”她说，“去签合同。”
“那更好啊，深空待遇出了名的好，姑娘你做什么的？”
江晚靠在座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，想了想说：“重生。”
司机当她在开玩笑，哈哈大笑起来，说你这姑娘挺幽默的。
她没有跟着笑，也没有解释。
深空大厦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带，像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黑色利剑，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日光，亮得刺眼。江晚在深空大厦对面下车的时候，仰头望了一眼楼顶，视线穿透云层也没能触到尽头。这栋楼太高了，高到你站在它脚下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尘埃。
她过了马路，走进大堂，冷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味——不是商场里的那种浮夸的香薰，而是一种很干净、很克制的味道，像雪松混着一点臭氧。前台小姐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得如同被量角器校准过。
“**，请问**什么业务？”
“重启人生，”江晚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，“我收到短信，让来*1层签约中心。”
前台小姐的笑容没有一丝波动，好像每天都有无数人跑来跟她说这四个字似的。她低头在系统上查了一下，然后递过来一张访客卡：“直走右转电梯下*1，出电梯后左手边第三个门。您慢走。”
江晚接过访客卡，按她说的路线找到了那扇门。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和标识，就是一扇普通的灰色防火门，推开之后却别有洞天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，穹顶挑高足有十米，灯光模拟的是自然日光，色温和亮度都调得恰到好处。正中央是一圈环形的服务台，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里面，每个人都戴着耳麦，低声说着什么。服务台外围是一排排蛋形的座椅，稀稀落落地坐了大概二十来个人。
江晚扫了一眼那些人。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但眼下的乌青出卖了他的疲惫；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，婴儿在怀里睡得很沉，而她自己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；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一根拐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和期待的神情。
绝望是因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——若非走投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