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高考前三天，我把自己藏了三年的草稿纸塞进了他的课桌。
每张纸的边角都写满他的名字。横着写，竖着写，斜着写。
数学公式的缝隙里藏着“陈屿”，英语阅读的空白处挤满了“屿川”。
最底下那页我没写名字，只写了一句：我喜欢你。
从高一开始。现在毕业了，我打算告诉你。
第一章 草稿纸上的名字
我叫苏晚，高三七班，语文课代表。
我的数学成绩稳定在及格线往上一点点，每次统考都在九十分到九十五分之间来回晃。我们数学老师每次发卷子念到我名字的时候，都会停顿半秒，然后叹一口气。那口气里包含的意思我很清楚：这孩子没救了。
但我写作文不用叹气。高一一篇《秋天的校园》被贴在教室后墙上当范文。高二一篇《外婆的旧木箱》拿了市里作文大赛二等奖。高三开学摸底考，我的议论文被隔壁班老师借去当例文。沈佳佳说苏晚你这辈子就靠笔杆子吃饭了，我说行，那数学你帮我补。
她白了我一眼。“数学找我？你不如去找陈屿川。”
陈屿川。高三一班，年级第一。数学竞赛省一，物理竞赛省二。长得好看，被表白过太多次，全部用同一句话拒绝：马上要**了，刷两道题吧。全校都觉得他高冷，我也不例外。我只是比别人多知道一点他的事。
比如他做数学题的时候会转笔，从食指转到无名指，再从无名指转回来，全程不看手，像手指自己长了眼睛。比如他接水只接半杯，因为接满会洒。比如他走路的时候永远靠右，书包带子永远只挂一边肩膀。比如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。
喜欢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。是三年。
高一开学第一天，我在走廊上抱着新发的教材往教室走。
他把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发给各班**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我的语文书。
他捡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。
就那一句，像念一道他已经解完的题。
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偷看他，偷看了三年。
我在草稿纸上写他的名字。
数学课的草稿纸最合适。一开始写全名，后来只写姓，再后来只写一个偏旁。写完看看觉得太明显了，又用笔涂掉。涂成一团小黑点，或者涂成一朵看不清形状的花。
沈佳佳凑过来的时候我正涂到第七个。
“你又在草稿纸上画什么东西。”她把头探过来。
我条件反射地用手肘盖住草稿纸。动作太猛，把她的自动铅笔压碎了。啪一声，笔芯断成三截。
沈佳佳低头看着自己的铅笔，又抬头看我。“苏晚，你最近老是这样。手肘不长眼。”
“赔你一支。”
“赔一盒。”
“行，一盒。”我把胳膊收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折好塞进笔袋。
她没走。靠在课桌边看着我笔袋里鼓鼓囊囊的那叠纸。“你这草稿纸存多久了。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我看着不像没多久。最面上那张都卷边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她把碎掉的自动铅笔扔进垃圾桶，忽然开口：“陈什么。你写了涂掉那个字，是不是陈。”
我差点把笔袋里的笔全倒出来。“不是。”
“是陈屿川吧。”
我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。
“你每次跑操的时候都往一班那边看。你以为你做得隐蔽，其实你的头都快扭成一百八十度了，体育委员上次还问你脖子是不是落枕。”
“沈佳佳。”
“嗯？”
“闭嘴。”
她没闭嘴。她坐回自己座位，拿起新铅笔削了两下，削完停下来，压低声音问我：“他知不知道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打算让他知道吗。”
“打算。但没想好怎么让。”
她把铅笔放进笔盒里，盖上盖子，声音难得正经起来。“苏晚，还有三天就高考了。”
我知道。我知道还有三天就高考。高考完我们就各奔东西。他考他的清华北大，我考我的普通一本。两个城市，两张录取通知书，再也没有每天做操时算准了间距能看见他后脑勺的日子。再也没有绕远路去接水只为了路过一班门口的日子。
所以不能再等了。
第二章 偷看的一百种姿势
偷看陈屿川是一件需要技术含量的事。
首先，你不能盯着看。盯着看会被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