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“苏念，你看看安安这张脸，再看看志远，你自己说，像吗？”
婆婆赵美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饭桌上的菜碟跟着晃了晃。
我低头给安安夹了块红烧排骨，没接话。
五岁的陈安安坐在餐椅上，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奶奶，小脸白净精致，睫毛又长又翘。
确实帅。
帅得不像陈家的种。
这话不是我说的，是赵美芳这三年来，反反复复，当着陈志远的面说了不下一百遍的。
“妈，吃饭呢。”陈志远皱了皱眉，语气不冷不热。
赵美芳哼了一声。
“我是为你好。你看看**，再看看你，咱家祖上三代，哪个长成这样的？这孩子的鼻子、下巴、眉骨——志远，你照照镜子，你有这底子吗？”
陈志远放下筷子，没说话。
我注意到他看了安安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东西在翻涌。
“苏念。”赵美芳转向我，“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，我就一句话——你敢不敢去做个亲子鉴定？”
“奶奶，什么是亲子鉴定呀？”安安歪着小脑袋问。
赵美芳没理他。
“你要是心里没鬼，做一个怎么了？堵上我的嘴，以后我再也不提这茬。”
我看着赵美芳。
她眼里全是笃定。笃定我不敢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做就做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陈志远开车载着我和安安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安安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，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自言自语。
“爸爸，医院有奥特曼创可贴吗？”
“有。”陈志远简短地答了一个字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。
说不上来什么情绪，但绝不是一个正常丈夫该有的表情。
抽血很快。安安被扎了一针，哼唧了两声没哭。护士夸他勇敢，给他贴了个小星星。
“结果三个工作日出。”
三天。
这三天是我结婚六年来最漫长的三天。
赵美芳每天打电话催。
“出了没？出了没？”
陈志远下班回家越来越晚，有两天直接没回来。
我一个人带安安吃饭、洗澡、讲故事、哄睡。
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第三天下午，医院来了短信。
我一个人去取的。
陈志远说公司开会。赵美芳说她腿疼。
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手指稳得很。
我苏念这辈子清清白白，从恋爱到结婚只有陈志远一个男人。
我怕什么。
纸上印着两个名字——陈志远，陈安安。
侵权概率：排除。
我盯着“排除”两个字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不可能。
我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，看了三遍。
排除。
非亲生关系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我从来没有——
手机响了。赵美芳的电话。
“结果出来了？怎么说的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说话啊苏念！”
“排除了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干涩、发飘，像是别人在替我说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赵美芳笑了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
她的声音里全是得意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。
进门的时候，客厅灯全亮着。
赵美芳坐在沙发正中间，陈志远站在旁边，旁边还坐着一个人——陈志远的大姑，陈秀英。
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。
赵美芳手里攥着手机，免提模式，电话显然刚挂。
“苏念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赵美芳拍了拍沙发扶手，“来，当着大家的面，把报告拿出来。”
我站在玄关没动。
安安从房间里跑出来，抱住我的腿。
“妈妈！你去哪儿了？奶奶不让我吃薯片。”
“安安，进房间。”陈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安安看了看**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妈妈？”
“去吧，宝贝。”我弯腰摸了摸他的头，“妈妈一会儿来找你。”
安安乖乖跑回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赵美芳开口了。
“报告。”
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。
赵美芳一把抢过去，拆开，扫了两行，然后把报告递给陈秀英。
“看看，我说了多少年了？这孩子不是老陈家的种。”
陈秀英看完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”
“苏念。”陈志远终于开口了。他看着我，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，“你怎么解释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