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隐双生

柴房里的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还黑得像泼了墨。，睁开了眼睛。，只有门板缝隙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。她躺在干硬的稻草堆上，身上盖的是一床露出棉絮的破被，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里。，如拉破风箱。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尘埃。先摸了摸膝盖——昨天挑水摔倒磕破的地方已经结痂，但一动还是疼。她从稻草下摸出一小块干净的布条，就着月光重新包扎，手法熟练。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“死丫头还睡！鸡都叫了！”母亲王氏尖利的声音刺进来。：“娘，我这就去。”，赤脚走到院里。春寒料峭，地面冰凉。水缸在院子角落，她拿起扁担和木桶，推开院门。。。她的脚步很轻，背却挺得笔直——这是墨老教的：“无论多累，脊梁不能弯。”，她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。那个住在村尾的老者，和那个叫云澈的男孩。每天清晨，她砍柴时躲在巨石后偷看他们练武。那些动作她只看一遍就能记住，夜里在柴房偷偷练习。“抱元守一，气沉丹田…”她心里默念，调整呼吸。，天边才泛起鱼肚白。她把水倒进缸里，开始生火做饭。灶台很高，她要踮脚才够得着。米缸快见底了，她小心地舀出两碗米，又掺了半碗野菜——这是全家五口人的早饭，但好的那部分要留给爹和弟弟。
粥在锅里咕嘟时，她蹲在灶前添柴。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那是一张营养不良的脸，蜡黄，消瘦，下巴尖得能戳人。但若仔细看，眉眼却生得极好——眉毛细长，如远山含黛；眼睛是标准的凤眼，内双，眼尾自然上挑。不笑时清冷，笑时…
她几乎不笑。
“赔钱货！粥糊了！”弟弟叶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叶隐回头，看见七岁的叶宝叉腰站在厨房门口，身上穿着半新的蓝布衫——那是用她原本该做新衣的布改的。
“这就好。”她低声说，转身搅动粥锅。
叶宝走过来，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。叶隐猝不及防，手按在滚烫的锅沿上。
“嘶——”
她倒吸一口冷气，迅速缩手。手背已经红了一片。
“活该！”叶宝得意地笑，跑出去了。
叶隐盯着发红的手背，数了十次呼吸。然后舀了一瓢凉水冲手，继续盛粥。
早饭时，父亲叶大山坐在上首，咕咚咕咚喝粥。王氏把唯一一个鸡蛋剥了，放进叶宝碗里。五岁的妹妹叶草眼巴巴看着，王氏瞪她一眼：“看什么看！女孩家家吃什么蛋！”
叶隐低着头喝自己的野菜粥，碗里几乎全是汤水。
“今天多砍点柴，”叶大山抹抹嘴，“后天你舅来，得烧炕。”
“是，爹。”
“还有，后山那片林子别去，”王氏补充，“听说有野猪。”
叶隐点头，心里却想：不去后山，怎么看他们练武？
收拾完碗筷，她背上竹篓，拿了柴刀。出门前，她在水缸前停了一下。
水缸里的倒影模糊，但她看见自己的眼睛。
太亮了。刘婶说的没错，这眼睛不像安分的。
她垂下眼帘，再抬头时，眼里已是一片麻木。
走出院门，走向后山。
清晨的山林有薄雾，鸟鸣清脆。叶隐脚步加快，却不是往常砍柴的地方去，而是拐向一条隐蔽的小路。
她要在辰时前砍完柴，然后去那里——
巨石后面，墨老和云澈应该已经开始练功了。
她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半个昨天省下的窝头。也许今天，可以离得更近一点看看那个动作…
叶隐不知道，这一天，将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转折。
而那个在晨雾中练剑的男孩，将在未来的岁月里，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不是亲人，胜似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