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极度专注的、近乎偏执的注视，像一只猫盯着一个它不确定要不要玩的老鼠，“规矩是人定的，定了规矩的人，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。黑曜石的拍卖会办了十七届，每一届的拍品清单我都要。找出来，找出规律，推断出今年的最贵拍品。”
路明远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任何话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他知道，当司徒雨馨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，你只需要回答“是”，然后去做。任何多余的辩解、疑问、建议，都是浪费她的时间。而浪费她的时间，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之一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司徒雨馨一个人。她把烧焦的请柬灰烬从烟灰缸里倒进垃圾桶，然后走到墙角的酒柜前，倒了一杯威士忌。她端着酒杯回到办公桌前，打开了最底层的抽屉。抽屉里没有文件，没有武器，只有一本相册。她翻开相册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，穿着军装，站在一辆坦克前面，笑容灿烂。那是她父亲，司徒雷。九年前，他在这间办公室里被人连开七枪，其中三枪打在脸上，面目全非。凶手至今没有抓到。司徒雨馨用了九年时间追查，线索指向了一个代号——“沙皇”。
她把相册合上，锁回抽屉里，将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。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，灼烧感从食道蔓延到胃里，让她的身体微微发热。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，杯子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，纸条是她刚才从请柬灰烬里捡出来的——烧得只剩下一个角，上面有一个数字：47。
四十七。她没有读懂这个数字的含义，但她记住了。病娇的大脑有一个特点：对数字和细节的记忆力远超常人，不是因为智商高，是因为偏执。一个正常人会忽略的信息，她会像一只蚂蚁搬米粒一样，把它搬进脑子里最深的角落里，存起来，等着某一天它突然变得有用。
三天后，路明远带着一份报告敲开了她的门。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差了很多，眼袋明显，嘴唇干裂，说明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。
“老板，我查到了。过去十七届黑曜石拍卖会，最贵拍品的类型有一个循环规律：武器、情报、技术、人才、武器、情报、技术、人才……每四年一个周期。今年是第***，按照规律应该是‘人才’类。但今年的特殊之处在于，这个‘人才’不是一般的专家、科学家，而是一个人——一个掌握着某大国全部战略***发射代码前端的加密工程师。”
司徒雨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代号‘钥匙’。真实身份被严格保密，黑曜石内部知道这个人的不超过五个。但根据情报交叉比对，我锁定了三个可能的人选，其中最可能的一个，是前北方某国战略火箭军的首席密码专家——伊戈尔·弗拉基米罗维奇·扎哈罗夫。他在三年前的一次清洗中被宣布‘因健康原因退休’，之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。所有人都以为他在***郊外的别墅里养老，但实际上，他在退休当天就被黑曜石的人‘接走’了。”
司徒雨馨站起来，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世界地图前。她的目光从***移到中东，从中东移到东南亚，最后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——南中国海，某座私人岛屿。那里没有标注名字，但她知道，那就是拍卖会的举办地。“夜鹰”选择那个地方，是因为它不属于任何**的**范围，法律真空，进出都需要私人船只或飞机，安保可以做到滴水不漏。
“准备飞机，”司徒雨馨说，“我要亲自去。”
路明远犹豫了。“老板，这次拍卖会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级，所有参会者都不能携带武器，不能携带护卫，只能独自前往。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沙皇会亲自出席。他可能会认出您。您的父亲和他之间，有过一段……不太愉快的合作历史。”
司徒雨馨转过身，面对路明远。她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甜美得像夏日里的冰激凌，甜到让人牙疼，甜到路明远的后背在一瞬间湿透了。他知道这个笑容。这是司徒雨馨在扣动扳机之前的倒数第二个表情。倒数第一个是面无表情。
“不太愉快的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