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星契约

笑容恰到好处。
“苏小姐，这边请。”
晚宴已经开始了一会儿，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。苏砚扫了一眼，认出了几张面孔——本地商界的熟脸，还有几个科技圈的媒体常客。灯光设计得很讲究，不刺眼，所有人的皮肤都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柔和。
林渊不在人群中。
周知韵带她穿过主厅，走进一间相对安静的小厅。这里摆着一张长桌，上面放了几样精致的冷盘，但显然没有动过。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着她们，正在讲电话。
“……我说过，这个方案需要重新评估。不是预算的问题，是逻辑有问题。你们用去年的数据模型套今年的市场，这是懒政。”
他的声音偏低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，像是有棱角的石头，一颗一颗地落在水面上。
挂了电话，他转过身来。
苏砚在各类杂志和网站上见过林渊的照片，但那些照片没有一张能让人真正理解他长什么样。镜头会削去一个人身上最微妙的层次感，只留下轮廓和光影。而眼前这个人，是活的。
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，颧骨的线条更分明。穿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。眉眼很深，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自觉地审视感，像是习惯性地在分析和判断。
但苏砚注意到，他在看清她的瞬间，那种审视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不确定。不是陌生，而是一种“我不确定该怎么面对你”的短暂迟疑。
不到一秒。然后他恢复了那种得体的、有距离感的微笑。
“苏砚小姐？”他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我是林渊。谢谢你愿意来。”
苏砚握了握他的手。干燥，微凉，指节分明，力度恰到好处——不会让人觉得敷衍，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。
“林先生，您的请柬上说有摄影委托。”
林渊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，像是一杯茶上面浮着的一层薄雾。
“不急。先吃点什么？”他看了一眼长桌上的冷盘，“抱歉，我让人准备的热菜，但你来得比我想的晚，所以……”
“是我迟到了。”苏砚说，“不用麻烦了，我只有二十分钟。”
林渊看着她，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。不是意外，更像是确认——确认了某个他之前就有的判断。
“好。”他也不再客气，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，递给她，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苏砚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标注为“草稿”的协议，封面写着“摄影合作协议书”，但她翻了两页就发现，这远不止是一份摄影委托。
“……为期一年，甲方需在合同期内以乙方配偶身份出席各类公开及半公开活动，包括但不限于集团年会、媒体发布会、家族聚会等。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劳务报酬***十万元……”
苏砚的手指停在“配偶身份”四个字上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知道是什么。”林渊靠在窗边的立柱上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姿态看起来随意，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，“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婚姻，为期一年。作为交换，你会得到每月十万元的报酬。你不需要做任何超出正常社交范畴的事情，我的律师起草了非常详细的条款，对你的**有充分的保障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合适。”林渊说，“你不在我的社交圈里，不会被打扰。你独立经营自己的事业，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资源。你很坚韧，我查过你的**，你一个人撑了四年，照顾生病的弟弟，没有被压垮。”
苏砚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他查过她。当然，一个像林渊这样的人，不会随便找一个人来做这种事。他会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，包括苏哲的病、包括她欠的债、包括她工作室的财务状况。
她应该愤怒。但她没有。因为她太累了，累到没有力气去愤怒一个陌生人的调查。而且他说的是事实。她的确被压得很惨，她只是还没有倒下而已。
“为什么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婚姻？”她问。
林渊沉默了两秒。
“因为我的祖父在遗嘱里规定，林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，否则将失去对家族信托基金的控制权。我今年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