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光外，嗓音温和，听不出年纪。
沈惊蛰看不清他的脸，只看到一角绣着云纹的白袍，干净得同满院血污格格不入。
沈北疆抬眼看他，嘴角还带着血。
“我沈家三百七十二口，死得不冤？”
白袍人没有回答。
沈北疆忽然笑了，笑声低哑，像刀刮过断骨。
“你们要我认通敌，要我认沈家私藏七星阵图，要我认惊蛰身上的将印是叛国铁证。”
他盯着那道白袍，声音一点点沉下来。
“我若认了，她就真活不成了。”
白袍人轻叹。
“老将军，沈惊蛰已经入玄天宗。只要你肯交出半卷阵图，她能做个普通杂役，安稳一生。”
“安稳？”
沈北疆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刹那凌厉。
“把我女儿送进狼窝，叫安稳？”
白袍人终于不说话了。
沈北疆垂下头，扯下衣角，用指尖蘸了胸前的血，一笔一划写字。
吾女惊蛰——
沈惊蛰站在他身前，明知只是幻境，仍下意识上前一步。
“别写了。”
没人听见。
沈北疆写得很慢。
他伤得太重，每落一笔，锁链便震一下，血顺着甲片砸在地上。
“爹……”
这个字从沈惊蛰口中冲出来时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她不是原身。
可这一声出口，旧宅里的火光忽然晃动，沈北疆握着**的手。
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慢抬头。
隔着幻境，隔着生死，隔着七次被遮住的命数，他看向了她所在的位置。
“惊蛰。”
他唤了一声。
沈惊蛰僵在原地。
“往前走。”
沈北疆的声音不高，却盖过了满院火声，“别回头，也别信他们给你的路。”
白袍人骤然抬袖。
“沈北疆！”
下一瞬，一道黑影从沈北疆身后出现。
那黑影没有脸，手中短刃却极快，直直刺穿沈北疆后心。
血溅上那半张**。
沈惊蛰冲过去，指尖却穿过沈北疆的身体，只抓住一片破碎火光。
沈北疆低头看着胸口的刃尖。
他没有看身后的人。
他死死盯着白袍人，忽然扯了下嘴角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白袍人的袖口动了一下。
那枚云纹，在火里亮得刺眼。
沈惊蛰想看清他的脸。
可火光轰然炸开，旧宅塌成一片黑水。
她坠回寒潭。
这一次，她看见了自己的尸身。
真正的沈惊蛰浮在水中，面色惨白，魂火已灭。
而她，站在尸身旁边，以元神之态，被那块融入血肉的玉佩强行拽进了这具已死的身体。
原身死了。
她才来。
所谓穿书，所谓女配觉醒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迟到的借尸还魂。
沈惊蛰睁开眼。
寒潭上方传来人声。
“快些，别让她的尸身浮上来。”
声音清润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颤意。
另一个女声几乎贴着水面：“若被谢蕴师兄发现……”
“谢蕴在太极殿，贵妃今日来宗门祈福，他脱不开身。”那人急声打断，“再说，她一个罪臣之女，死了便死了。姜首座自会替我们遮掩。”
姜首座。
沈惊蛰在水下抬眼。
原身的记忆里，玄天宗外门有一位掌刑首座，名叫姜无咎。
他待人公正，极重宗规。
也是原书里第一个断定沈惊蛰“心术不正，死不足惜”的人。
潭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根竹竿探入水中，试图将她往更深处推。
沈惊蛰伸手，握住了那根竹竿。
水面上的人动作一僵。
下一刻，她借力破水而出。
寒水从她发间滴落，她一身杂役灰衣贴在身上，脸色惨得像刚从阴司爬回，却偏偏抬起眼，对岸边那名玄天宗外门弟子笑了笑。
“师兄。”
那弟子叫秦照，是外门管事秦怀远的侄子，平日最会替内门传话，也最擅长将脏事办成“意外”。
此刻他握着竹竿，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沈惊蛰看着他，声音轻得像还没活透。
“你方才说，谁会替你遮掩？”
第一章：绿茶将军
竹竿断在沈惊蛰手里时，秦照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太急，外门弟子的青布靴踩上湿苔，整个人摔在寒潭边，半截竹竿滚进水里，惊起一圈碎波。
沈惊蛰从潭里爬上来，湿发贴着脸，灰衣滴水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秦照抬头看她，嘴唇抖了抖：“你，你没死？”
“师兄盼我死？”
她声音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