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带着刚醒后的哑，听起来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秦照眼神乱了一瞬，立刻拔高嗓音：“胡说什么！我见你落水，好心救你，你还敢攀咬我？”
他喊得响，是喊给林子外的人听。
沈惊蛰看见了。
远处已有两个外门巡值弟子循声过来，一个叫周砚，一个叫许棠，都是外门执事堂的人。周砚胆小，许棠惯会看风向，这两人若看见她抓着秦照不放，下一刻传出去的便是她疯病发作，污蔑同门。
沈惊蛰松开断竹，身子轻轻一晃。
秦照眼睛一亮。
她顺势往地上一跪，咳出一口寒水。
“秦师兄，我知道我身份低微，不该问你姜首座为何要替人遮掩。”
她抬手抓住湿透的衣襟，声音颤得恰到好处，“可我只是想活。”
秦照的脸霎时青了。
周砚已经到了近前，闻言脚步一顿：“姜首座？”
许棠皱眉看向秦照。
秦照立刻踹了沈惊蛰一脚，没敢用灵力，只碰到她肩头：“贱婢！落个水便开始胡言乱语，姜首座也是你能编排的？”
沈惊蛰被他踹得倒在泥里。
她没有躲。
这一脚不重，却够留下痕迹。
她伏在地上咳了两声，手指掐进泥里，又缓慢抬头看他：“是，都是我胡说。后山积叶我也会去扫，秦师兄别再生气了。”
周砚小声道：“她才落水，还扫什么积叶？”
秦照恶狠狠瞪过去：“今日贵妃娘娘来宗门祈福，太极殿外落叶若不清扫干净，冲撞贵人，你担得起？”
许棠一听“贵妃”，立刻闭了嘴。
曲霓裳来了。
沈惊蛰垂下眼。
原书里这位贵妃是中州皇族送来玄天宗祈福的贵人，排场极大。也正因今日宗门上下都在太极殿，后山才方便**。
她死得真会挑时候。
秦照不想再同她纠缠，凑近了些：“你最好记清楚，今日是你自己失足落水，我救了你。”
沈惊蛰抬起湿漉漉的脸，轻声道：“师兄救命之恩，惊蛰记下了。”
秦照被她看得不自在，转身便走。
他刚走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半个时辰内去杂役院领扫帚，后山积叶，一片不许剩。”
沈惊蛰应得温顺：“是。”
周砚看她一眼，想说什么，被许棠扯走了。
等人都走远，沈惊蛰才慢慢站起来。
肩头被踹过的地方渗着疼，她抬手摸了摸，唇边浮出一点笑。
会踹人就好。
肯动手，便会留下账。
杂役院在外门最偏处，十几间低矮木屋挤在一起，常年混着草药渣和湿柴味。沈惊蛰回去时，几个管事弟子正等在院中。
为首的秦怀远是外门管事，也是秦照的叔父，四十上下，脸上总挂着不轻不重的笑。他身后站着两个弟子，孙衡负责杂役名册，赵鲤管刑鞭。
三个人都知道她刚从寒潭里爬出来。
却谁也没问一句。
秦怀远把一把竹扫帚扔到她脚边：“后山西坡，扫完再回来。”
沈惊蛰低头看着扫帚，没动。
赵鲤不耐烦：“装什么？秦管事同你说话呢。”
沈惊蛰抬头，眼圈微红，声音却稳住了：“管事，我今日恐怕去不了。”
孙衡笑了声：“你还挑日子？”
沈惊蛰扶住门框，摇摇晃晃站着，像是连风都受不住。
“不是我不愿去。贵妃娘娘在太极殿祈福，听说姜首座亲自主持。我这身湿衣若晕死在后山，旁人问起来，怕说玄天宗苛待罪臣之女，连贵人祈福之日也要见血。”
秦怀远脸上的笑淡了。
赵鲤扬手就要抽她：“你拿贵妃吓谁？”
沈惊蛰向前半步，迎着那只手，眼睫颤了一下。
赵鲤的手停在半空。
院门外已经有人探头看过来。
沈惊蛰咬了下唇，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：“赵师兄若要打，打便是。我受得住。只是我这副样子，怕是熬不到后山。”
秦怀远盯着她看了片刻。
从前的沈惊蛰也会忍，却忍得死硬，一双眼睛恨不得把人剜了。今日不一样，她低眉顺眼，句句退让，却把贵妃，姜首座，玄天宗脸面全摆到了台上。
打她，未必出事。
可今日不能赌。
秦怀远抬手按下赵鲤的胳膊，淡声道：“既病了，送去药堂。别叫人说我外门不近人情。”
沈惊蛰低头：“谢管事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身子便软了下去。
周砚刚好从院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