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侠青衫湿（中）

匹瘦马，补充了一些干粮和药品，便继续赶路。出城之后一路向北，到了**天傍晚，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郭——北京城。
夕阳下的北京城墙高耸如山峰，青灰色的城砖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远远望去，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。永定门的城楼巍然矗立，城墙上旌旗招展，守城的士兵甲胄鲜明，刀枪如林，一派煌煌帝都的威严气象。
沈青衫勒住瘦马，远远地望着那座城池。
京城。张玉衡的大本营。七处上古遗迹之一的所在地。
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。
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，催马继续前行。
临近城门时，检查骤然严了起来。永定门外的官道上排起了长队，所有入城的人都要被守城士兵逐一盘查，行李翻个底朝天。城门口站着四个锦衣卫，三男一女，腰间佩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，目光锐利得像鹰隼。
沈青衫注意到，那个女锦衣卫的目光尤其凌厉。她约莫二十七八岁，面容冷峻，个子高挑，腰间佩的是一柄比普通绣春刀更宽的雁翎刀。她站在城门正中央，像一尊门神，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人都要被她上下审视一遍。
沈青衫牵着瘦马排在队伍里，低着头，肩膀微缩，时不时咳嗽两声，把一个体弱多病的中年秀才演得十足十。
队伍缓缓前移，终于轮到他了。
“路引。”一个守城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沈青衫从怀中掏出那份伪造的路引和身份文书，双手递上，同时适时地咳嗽了几声，声音虚弱无力。
士兵接过文书，借着城门上的火把光芒仔细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归德府的秀才？这么大年纪了还赶考？”
“咳咳......学生愚钝，屡试不第，今年是最后一次了。”沈青衫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
士兵将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没看出什么问题，正准备放行，旁边那个女锦衣卫忽然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沈青衫心头一跳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。
女锦衣卫走了过来，一把拿过士兵手中的文书，目光在文书和沈青衫的脸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她的眼神极其锐利，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看穿。
足足审视了十息之后，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了沈青衫缠着绷带的右臂。
“你的手臂怎么了？”
沈青衫脸色不变，心里却已经将警觉提到了最高。这女子的手劲极大，五指扣在他的手臂上就像铁箍一样。如果绷带被拆开，里面缠着的软剑就会暴露。而那柄软剑虽然不是天下名兵，但其特殊的形制——薄如蝉翼，柔软如带——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江湖人都能认出它不是凡品。
一个落魄秀才，怎么会有这样的兵器？
“摔伤的。”沈青衫用一种强忍着疼痛的语气说道，同时身体微微颤抖，似乎是害怕，又似乎是疼的，“前日在归德府外骑马摔了一跤，骨头裂了，找了个郎中包扎的。”
女锦衣卫盯着他的眼睛，那双带着病容的浑浊眼睛里有恐惧，有痛楚，唯独没有心虚和躲闪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她冷冷说道。
沈青衫心中一沉，藏在袖中的左手已经暗暗蓄力。太虚罡气在经脉中悄无声息地流转，随时可以爆发致命一击。如果真到了暴露的那一刻，他只能先发制人，在城门卫兵合围之前杀出一条血路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从城门洞里冲了出来，马上骑士一身飞鱼服，腰间悬着百户令牌，口中大喊：“锦衣卫急报！闪开！都闪开！”
排队的人群纷纷躲避，女锦衣卫也被迫松开了手，侧身避开那匹冲撞过来的快马。
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。
沈青衫抓住这个机会，脚步一个踉跄，好像是被马惊到，整个人往旁边跌去，恰好跌进了一群刚被放行、正要进城的商队人群里。那群商人有十几个人，牵着骡马驮着货物，场面一阵混乱。等人群重新散开，那个病弱的中年秀才已经消失在了城门洞的阴影中。
女锦衣卫眉头一皱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没有找到那个佝偻的身影。她咬了咬牙，终究没有追进去——永定门每天进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