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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房梁上的一只紫燕。
每天最烦的,就是凡人夫妻天天吵架摔碗,吵得我睡不着。
昨天,男人为了还赌债,逼得媳妇跳崖,留下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崽子。
崽子哭了三天三夜,吵得我没法睡觉。
我烦了,钻进崖底那具皮囊,爬回了家。
小崽子饿得抱着我的腿啃。
我去地里刨了两条肥硕的蚯蚓,嚼烂了就要往他嘴里吐。
隔壁的红嫂脸色惨白。
「你疯了是不是?哪有给亲儿子喂虫子的!」
我愣了愣,咽下嘴里的泥。
做人,规矩真多啊。
红嫂跨进院子,一把抢过地上的小崽子。
崽子叫豆子,饿得皮包骨头,到了红嫂怀里还在本能地张大嘴巴要吃的。
红嫂一巴掌拍在我背上,语气里却是止不住地关心。
「阿秋,你这几天跑哪去了?赖狗把你逼得跳崖,村里人都以为你死了!你既然活着回来,怎么能给豆子吃这种脏东西!」
那一巴掌将我拍的往前一栽。
咯嗒一声。
右胳膊脱了臼,整条手臂垂下去,在风里晃。
红嫂不说话了。
我偏过头看她。
按照鸟类的习惯,我把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,下巴直接搭在了后背上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「胳膊,掉了。」
有点想怪她。
算了,也不是故意的。
红嫂双腿一软,一**跌坐在地上,神情惊骇。
「你......你不是阿秋!」
小豆子趁机从她怀里爬出来,摇摇晃晃地抱住我的左腿。
仰起头,张着嘴,「啊啊」地叫唤。
我没有去接那条断胳膊,只觉得这幼崽实在太吵。
比树林里抢食的灰雀还要聒噪。
「他不吃虫,吃什么?」
我把脑袋扭回来,虚心问着地上的红嫂。
往日那妇人没死时,我瞧着她总爱和红嫂讲话,她应当知道吧。
红嫂浑身抖得筛糠一般。
她眼里的恐惧浓郁得能滴出水来。
「你在这,阿秋在哪?」
我一愣。
这话我没办法答,黑白阴魂,她多半已经到轮回境那了。
红嫂缓了好一会。
她看了一眼抱着我大腿的豆子,又看了看我这副血肉模糊的皮囊。
她猛地咬紧后槽牙,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冲进灶屋。
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叫我。
「吃米!人要吃米!我教你做糊糊!」
我跟着走进去。
红嫂哆嗦着手,从米缸底刮出最后一点碎米,添水,生火。
火光映着她惨白的脸。
我蹲在灶台边,歪着头看她动作。
「为什么要用火?」
我问。
红嫂不敢回头,声音打着颤:「生米吃不熟,崽子吃了会胀肚拉稀,会死的,必须煮烂。」
我点点头,认真记下。
在我们燕子一族,幼崽成年前,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顾。
况且我喂他,总归不会再吵得我睡不着觉。
一刻钟后,米糊糊熬好了。
红嫂盛在破碗里,端给豆子。
豆子狼吞虎咽,连碗边都舔得干干净净,终于不叫唤了。
吃饱后,他靠在我的脚边,沉沉睡去。
红嫂紧张兮兮地贴着墙根,一点点往门外挪。
「阿秋......不,不管你是个什么大仙。」
「赖狗不是个东西,阿秋命苦。你占了她的身子,求你别吃豆子。他还小,没几两肉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我是来护巢的。」
红嫂没听懂,但我也不打算解释。
我们紫燕妖一生只认一个巢。
这屋子是我的地盘,底下的幼崽是我地盘里的。
谁也别想在这里撒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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