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百日宴上，襁褓里的皇孙突然起了满身红疹。
前世为了顾全他的颜面，我忍下委屈，背了谋害皇嗣的黑锅。
我成了全京城眼里心肠歹毒的疯妇、恶婆娘，
进冷宫后，贵妃嫌我丢人，命人断了我的炭火饭食。
后来他偷换血脉的欺君大罪露了底，
侧妃为了撇清干系，
竟把我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在暗室里活活掐死。
睁眼回到太医惊呼中毒那天，
夫君正在众目睽睽下痛心指着我。
我抢先大喊：
「臣妾要告发亲王与侧妃偷换皇嗣！欺君罔上，死有余辜！」
1
我的喊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榻上的假皇孙起了满身的红疹。
他身子抽搐。
喉咙里倒抽着气。
脸色一点点憋成了青乌色。
太医跪在地上。
往后退了两步。
抖着声音喊：「是毒，小皇孙这是中了毒！」
满座的宗亲没了声响。
我盯着那张憋得发紫的脸。
指节攥得发白。
上一世的暗室里，柳婉音也是这样掐住我亲生骨肉的脖颈。
他垂下小手。
嘴角涌出黑血。
断了气。
我推开身旁的宫人。
转身跪在御前的金砖上。
挺直了脊背。
「皇上明鉴！」
我抬手指着阶下的两人。
「这根本不是臣妾的骨肉！」
「分明是慕修寒与柳氏用早产的庶子，来顶替皇家嫡长孙！」
慕修寒身子晃了晃。
扶住一旁的木柱。
脸色惨白。
他看了我片刻。
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落下泪来。
满眼震惊地看我：「清吟，你疯了？」
四周命妇们交头接耳。
目光不住地往我身上打量。
柳婉音扑到榻前。
紧紧抱住抽搐的孩子。
哭出了声。
软榻上，那微弱的抽气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太医瘫坐在地。
面色惨白。
慕修寒跪在阶下。
磕了个头。
嗓音发颤。
「父皇，儿臣有罪！」
「清吟产后落下癔症。」
「时常胡言乱语。」
「儿臣不忍休妻，便一直瞒报。」
「未曾想她今日病发，竟说出谋害皇嗣、构陷亲王的话来！」
他字字恳切。
若不是上一世亲眼看他袖手旁观我儿断气。
我也会信。
瓷器砸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茶水溅了一地。
淑贵妃站起身。
她指着我：「大胆晏氏！」
「满口胡言，晏家想满门抄斩？」
我抬起头。
直直对上她的眼睛。
她不在乎榻上那孩子的死活。
她只在乎她儿子的王爵。
血脉真假对她来说不重要。
慕修寒的名声才重要。
淑贵妃冷下脸。
转头吩咐：「来人，把这得了癔症的疯妇堵上嘴，拖下去严审！」
2
殿外涌入几名粗使嬷嬷。
嬷嬷们扑上前。
扣住我的双臂。
其中一人掏出麻核桃。
作势往我嘴里塞。
我往后猛仰。
头上的步摇砸在地上碎了。
长发散落下来。
粗糙的麻核桃擦破了嘴角。
我尝到了温热的血腥味。
我咬紧牙关。
手臂被捏得生疼。
我借着痛意发力。
手肘重重撞在嬷嬷肋下。
那嬷嬷踉跄后退。
我趁机挣脱开来。
我抬手指向缩在慕修寒身后的柳婉音。
「皇孙中毒，王府上下皆***！」
「贵妃娘娘为何只拿我这个正妃，却不去封锁侧妃的寝殿**！」
淑贵妃站在阶上。
冷笑了一声。
她用金护甲指着我的脸。
「你这毒妇，当真疯了！」
「来人，拿下！」
我站在原地。
挺直了脊背没退半步。
散乱的头发贴在渗出冷汗的脸颊上。
我迎着阶上的人。
拔高了音量。
「娘娘这般急着动用私刑，连太医的定论都不等。」
「究竟是怕我发疯，还是怕我说出换子的真相！」
龙椅的扶手被人重重拍响。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皇帝冷冷扫视全场。
「都退下。」
嬷嬷们伏跪在地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。
「晏氏，你指控亲王换子，是滔天大案。」
「若查无实证，朕诛你晏家九族。」
金砖的寒气透骨而入。
我伏下身去。
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「臣妾领罪。」
满殿死寂。
只剩漏壶滴水的声音。
我闭上眼。
生母的背叛。
丈夫的绝情。
还有上一世我那断了气的骨肉。
在脑海中交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