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三个月后。
初春的清晨，阳光是淡金色的，薄薄地洒在阳台上。茉莉又开了一茬，白色的小花藏在翠绿的叶间，香气清浅，要凑近了才能闻到。林晚蹲在花盆前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，仔细地给每一片叶子喷水。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“水别太多，”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茉莉怕涝，土壤微湿就行。”
林晚回头，陈屿站在卧室门口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家居服，头发有些乱，但眼睛很亮。他走路时腿已经看不出瘸了，只是天阴时还会有些酸痛。医生说是旧伤，要慢慢养。
“我知道，”林晚站起身，放下喷壶，“你昨天说过的，我记得。”
陈屿笑了，走过来，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上。晨风很轻，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，但阳光暖融融的。两人就这么站着，看着阳台外的城市渐渐醒来。远处的高楼在晨光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近处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，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陈屿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林晚靠在他怀里，闭上眼睛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能听见陈屿的心跳，平稳而有力，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，像某种安心的节拍。
这三个月，日子过得很慢，很静。林晚休了长假，是真的长假，没有期限，想休到什么时候就休到什么时候。她不再每天看邮件，不再接工作电话，手机常常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。起初她有些不习惯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但陈屿带着她，一点一点地，重新学习生活。
他们一起逛菜市场，陈屿教她怎么挑新鲜的蔬菜，怎么看肉的颜色判断好坏。她学得很笨拙，第一次买回来的排骨炖出来有股怪味，陈屿笑着说“没关系”，然后重新做了一锅。他们一起做饭，她打下手，洗菜，切菜，偶尔也会试着炒个简单的菜，虽然常常不是咸了就是淡了，但陈屿总是吃得很香，说“好吃”。
他们一起去图书馆，陈屿整理他最后的工作，她就在阅览区看书，看那些她以前从不碰的“闲书”——小说，散文，游记，甚至还有漫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