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上。婴儿在怀中微弱断续抽泣。“能…能进去吗？”声音细若游丝。
梁折折沉默着退开半步。
女人抱着婴儿，踉跄钻进纸板构造的方寸遮风挡雨之处。瞬间袭来的遮蔽感让她猛然一颤，抱紧了怀中唯一活着的依靠。婴儿的微弱哭声奇异地被纸板结构的声学效果柔和地吸纳了。风裹挟着冷雨，敲打在外层坚硬的瓦楞纸壁上，只发出沉闷而均匀的“扑扑”声，仿佛某种规律安稳的心跳。女人肩头剧烈的颤抖在狭小的纸空间屏障里被隔绝消融。一滴浑浊液体混着雨水重重砸落在纸板地铺上，洇开一团深色印记。
人群骤然嗡动。
紧接着是第二座、第三座……更多的纸板在生者急切的手中翻折咬合。灰蒙蒙的冷雨终于砸落，冰冷的雨点打在巨大的纸板平面上，顺着瓦楞的沟壑流淌，敲打在地面或积水上，噼啪作响。那些简陋奇特的纸房子屹立在雨中废墟之间，像长在灾难伤口上一群群倔强灰**菌菇群落。纸房子深处传来被压缩隔绝的低沉哭泣和絮语，如同大地在灾难后微弱不息的脉搏震颤。
“折折！”熟悉的记者林晓带着小型摄制组和几辆车满载救援物资，冲破泥泞闯了进来。镜头对准那些纸板房屋，也扫过梁折折红肿双手和被泥浆浸透磨破的裤脚。林晓递给她一小瓶矿泉水和一个硬邦邦的面包。
“你这次真‘破圈’了，‘天才纸匠少女’变‘废墟建筑师’了。”林晓声音带着疲惫调侃，却透出钦佩。
梁折折咬了一口面包，粗糙干硬的质感划着喉咙：“不是天才，是人不能总‘卡在缝隙里’。”声音混在雨声和重建敲击的**嗡鸣里。她指关节因过度折叠被粗糙纸皮磨破的血痕暴露在镜头下，雨水混着脏污流过伤口边缘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目光从正在奋力搬运纸板的志愿者背脊移开越过镜头，投向废墟更深处未被清理清理的混乱地带——罗教授身影竟突兀出现在那里，被数位明显是上级派来的工程专家簇拥着，他们的伞与崭新雨衣在阴沉**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罗教授站在一片狼藉中间，正指着不远处一座已经拔地而起的简易钢板房安置点，神情严峻地说着什么。梁折折听不见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