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非遗’蜀绣？真有人信？靠你那口土掉渣的成都话，讲评书卖刺绣？还八百八？”

苏芒没回头，抓起一只凉透的鸡翅胡乱地啃，骨头咬得嘎吱作响，把那股无处发泄的躁郁硬生生塞下去。

林小雨没理她无声的抵抗，扯开一罐啤酒，噗嗤一声轻响，泡沫冒了出来。她抿了一口，冰凉划过喉咙，目光里那种“我都看穿了”的锐利更盛。“姐妹，醒醒好吧？现在火的是什么？是颜值区那些扭腰跳舞的小姐姐！是游戏区那些一口一个‘感谢大哥飞机火箭’的技术流！你这路子太偏了！”她用啤酒罐轻轻磕了一下苏芒的椅背，“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，搭进去那么多精力搞啥子产品设计、联系那些犄角旮旯的老手艺人……图啥？数据给你甩脸了吧？掉粉了没？”

她凑近了些，带点苦口婆心的意味：“听我的，转转型，你底子又不差。画个精致的妆，学学变装，再不行，找个当红游戏蹭蹭热度打个擦边？你那舌头那么灵活，搞点暧昧擦边的段子也行啊。流量！变现是硬道理！你这搞法，太笨了，费力不讨好，纯粹是原地打转……说难听点，方言主播，不就是靠着口音差异吸引人么？可谁真掏钱啊！”那“原地打转”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
苏芒猛地扭过头。

出租屋里那只被旧漆染黄的吸顶灯发出的光，惨淡地涂抹在她脸上，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那眼珠像两块沉在浅滩底、被浊**砺过的黑石。“笨？费劲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砂纸在摩擦锈铁，“林小雨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手艺！她就指着这点手艺供我念完的书！”她抓起桌脚那只啃光了的鸡翅膀骨头，“啪”地一下狠狠砸进快要溢出来的垃圾篓里，汤汁溅出来几点，落在积了层灰的地板上。声音陡然拔高，劈开了小屋里死水般的空气：“难道非要我们像条发瘟的咸鱼，躺在烂泥塘里等死？等人来收尸？”

林小雨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焰和那根砸进垃圾桶、还残留着肉丝的骨头的视觉冲击震得后退半步，捏紧啤酒罐的手指不自觉用力，指节泛白。她的嘴微微张开，那些准备好的、更具杀伤力的话在喉头滚了滚，最终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