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打量着我，那种眼神，就像看一只被浇了水还不知道跑的猫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我一动没动。
香槟还在从头发梢往下滴，砸在地板上，啪嗒，啪嗒。
沈知意从主桌冲了过来。
"钱柏霖！你干什么！"
她的声音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气的。
"老婆——"
"你们太过分了！"她转头看向沈知瑶，"你就在旁边看着？"
沈知瑶撩了一下头发，歪着头："姐，柏霖跟**开玩笑呢，你至于吗？"
"开玩笑？往人头上泼酒叫开玩笑？"
"就是香槟嘛，又不是硫酸。"沈知瑶嘀咕了一句。
沈知意气得浑身发抖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我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攥紧的拳头在我手心里微微松开。
"没事。"
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。
慢慢擦掉脸上的酒液。额头，眼角，鼻尖。一点一点，不急不慢。
然后把湿透的领带解下来。
对折。
再对折。
整整齐齐叠好，放进西装口袋。
沈知意看着我这一串动作，眼眶通红。
"我们走。"她拉我的手。
"你留着。"
"什么？"
"今天是知瑶订婚，你是亲姐。"我笑了一下，"婚宴继续，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。"
我转身，冲主桌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"妈，我先走一步。"
周兰芝坐在主桌上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一点尴尬，有一点不耐烦，但更多的是一种"你看你又惹事"的嫌弃。
她挥了挥手，那个动作的意思是"赶紧走吧别丢人了"。
我转身。
头也不回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，湿透的衬衫贴着后背，有点冷。
走出宴会厅大门，穿过走廊，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低头，看着衬衫前襟那片深色的水渍。
掏出手机。
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名——"老季"。
打了四个字。
「都撤了吧。」
发送。
几秒后，对面回了一条语音。我没点开。
又过了几秒，电话打过来了。
我挂掉。
手机震了三下，三条消息：
「你确定？那可是你当年亲手做的项目。」
「全撤的话，柏林集团直接断粮。」
「珩哥，冷静点？」
我站在电梯里，看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那张还挂着酒渍的脸。
回了一个字。
「嗯。」
对面沉默了整整十五秒。
然后回了两个字。
「收到。」
电梯到了一楼。我走出酒店大门，外面在下小雨。
没带伞。
雨点落在头发上，和还没干的香槟混在一起，那股酸甜味又冒出来了。
我站在雨里，仰头看了看天。
然后打了个出租车。
——
十八楼宴会厅。
霍珩离开之后，气氛很快恢复了。
钱柏霖拍了拍手："来来来，继续喝！刚才那点小插曲，不影响咱们的好日子！"
他身后的兄弟们起哄鼓掌。
沈知瑶挽着钱柏霖的胳膊，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。
沈知意没笑。她坐回主桌，背挺得笔直，筷子一口都没动。
周兰芝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行了行了，他自己要走的，你黑着脸给谁看？今天是**妹大日子。"
"妈——"
"我说了，行了。"周兰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，"回去再说。"
沈知意咬住嘴唇，没再开口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一切正常。
二十分钟。
周兰芝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她的老姐妹王慧芳——本市某控股集团副总的**，消息灵通得离谱。
"慧芳姐？"
"兰芝，你女婿是不是叫霍珩？"
"……是，怎么了？"
"哪个霍？哪个珩？"
"霍去病的霍，横竖的珩——不对，珩玉的珩。怎么了啊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"你等一下，我再确认一下。"
挂了。
周兰芝皱了皱眉，放下手机。
没什么心情，大概是认错人了吧。
三分钟后，第二个电话来了。
还是王慧芳。
"兰芝，你现在方便说话吗？"
"方便，你到底——"
"你那个女婿霍珩，以前是不是在鼎华资本干过？"
鼎华资本。
周兰芝听过这个名字。
本市金融圈的标杆级机构，管理资金规模超过三百亿，投过的项目遍布半个省的支柱产业。前两年本市搞的那个经济开发区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