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至今还保留着谁的名字吗？霍珩。他不是打杂的，他是太阳，你是地上一只蚂蚁，你一口唾沫往太阳上吐——你觉得烧死的是谁？"
钱柏霖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
"那……那怎么办……"
"怎么办？"钱国荣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，像是那条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。"鼎华二十分钟前全面撤资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我们的资金链——"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听了十秒。
"什么？中晟也——"
又听了五秒。
"好。我知道了。"
他挂掉电话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。
靠着墙壁，慢慢滑了半寸。
钱柏霖头一回在**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"中晟置业的陈总打来的。"钱国荣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。"说是接到鼎华的通气——霍珩原话转达的——跟柏林集团有关的业务，建议重新评估。"
"重新评估"四个字，在商业语境里等同于一句话。
别跟他们玩了。
"爸……那咱们去找他道歉，不就行了吗？赔礼道歉，摆个姿态——"
"你以为你泼的是酒？"钱国荣抬起头，盯着自己的儿子，眼眶发红。"你泼的是你爹我二十年的心血。"
---
3
我到家的时候，九点四十。
鞋脱了扔在门口，衬衫剥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洗衣机，拧了两圈发现洗衣液空了。
算了。
从冰箱里翻出一包速冻水饺——三鲜馅的，沈知意上周买的，还剩半包。
烧水。
等水开的时候，我站在灶台前看手机。
十七条未接来电。
三条是知意的。
两条是岳母的——这个号码三年没主动拨过来，备注还是"周女士"。
七条是陌生号码。
五条来自一个备注名叫"老季"的人。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台面上。
水开了。
饺子下锅，翻滚，浮起来，再翻滚。
三鲜馅的水饺有一股虾仁的腥甜味，冒出来的蒸汽扑在脸上，把残余的香槟味冲淡了。
盛了十五个饺子，倒了一碟醋，坐在客厅沙发上吃。
电视没开。
窗外的雨大了一些，打在玻璃上，像有人用手指节在敲。
我吃了第三个饺子的时候，玄关的门锁响了。
沈知意推门进来。
浑身湿的。
她没打伞。
头发贴在脸颊上，眼角带着红，裙摆在往下滴水，滴在玄关的地垫上，一滴一滴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坐在沙发上吃饺子的我。
我看着她。
"饿不饿？锅里还有。"
她没动。
盯着我看了整整五秒钟，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然后她走过来，一**坐在我旁边。
伸手从我碗里夹了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。
咸的。
眼泪掉进了醋碟子里。
"你……"她咬着饺子，声音含糊，"你怎么不跟我说？"
"说什么？"
"你是鼎华的人。"
我停了一下筷子。
"以前是。"
"什么叫以前是？"她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红得像两颗充了血的玻璃珠。"鼎华资本联合创始人，三百亿管理规模，操盘手——这些是我从钱国荣嘴里听到的！钱国荣！你小姨子那个未婚夫的爸！他对你的了解比我这个老婆还多！"
她越说越激动，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。
"我嫁给你三年。三年。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早餐，晚上帮我对账对到十一点。我妈骂你的时候你笑，我妹嘲笑你的时候你也笑。公司的保安都管你叫小霍——你是行政啊，连打印机卡纸都是你去修的！"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"你一个能调动三百亿资金的人，在我公司修打印机？"
我放下筷子，把碗搁在茶几上。
"打印机卡纸确实很烦。"
沈知意噎了一下。
"你——"
"那台打印机的型号是爱普生L3153。"我接过话，"进纸口的滚轮容易积灰，每两周得用酒精棉擦一次。我上网查了教程，第一次拆的时候把搓纸轮装反了，卡了一整天。"
沈知意盯着我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"你到底……你为什么要这样？"
为什么。
我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去年漏过水，请师傅来修了之后留下的痕迹。知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