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的儿子。
钱柏霖正搂着沈知瑶的腰，跟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碰杯。笑得正开心。
钱国荣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他没有直奔台上，而是先走到了主桌旁边，在周兰芝身边坐下。
"兰芝。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喉咙里夹着一块碎玻璃。
周兰芝看着他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：你也知道了？
钱国荣闭了一秒眼睛。
"鼎华那边，四十分钟前启动了全面撤资流程。"
他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，翻开第一页，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红字上。
"这是鼎华法务部发来的通知函。终止一切股权合作、可转债协议即刻到期、董事会席位即日撤回。"
他翻到第二页。
"这是合作方的连锁反应。中晟置业取消了下半年的建材采购框架协议。联东物流中止了仓储租赁合同续约谈判。兴达银行的那笔授信——"
他的手停在那行字上。
"冻结了。"
周兰芝听到"冻结"两个字的时候，身体往后靠了一下，椅背发出吱呀一声。
"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？"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"你问我怎么会这样？"钱国荣把文件合上，拍在桌面上，整张桌子跟着震了一下。"你应该问你那个好女婿，今天在这个宴会上——到底发生了什么。"
沈知意坐在旁边，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"跟霍珩有什么关系？"
钱国荣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愤怒，有憋屈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忌惮。
"你老公，霍珩。"他一字一顿地说，"三年前鼎华资本的联合创始人，首席策略官。鼎华成立的前三年，所有核心投资策略都是他一个人定的。整个金融圈叫他操盘手。你告诉我你不知道？"
沈知意张了张嘴。
没有声音。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霍珩在结婚前做过"金融方面的工作"，具体做什么，他没细说过，她也没追问过。
她嫁给他不是因为他有钱。
她嫁给他是因为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的车抛锚在高速路边，方圆十公里没有救援。
是他停了车。
帮她换了轮胎。
两只手全是机油，蹲在路边冲她笑："轮胎不是这么换的，你在网上学的那个教程少了两步。"
那天他穿着一件旧T恤，开着一辆二手的**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会换轮胎的、笑起来好看的年轻人。
她从来没想过去查他的底。
因为不需要。
她喜欢的就是那个蹲在路边、满手机油、笑着教她换轮胎的人。
至于他到底是谁——
"柏霖他干了什么？"沈知意突然抬头，盯着钱国荣。
钱国荣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没回答，而是站起来，大步朝台上走去。
走到钱柏霖身边的时候，他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胳膊。
"下来。"
"爸？你怎么来了？我跟您说了今天的事——"
"我让你下来！"
钱国荣的声音没有刻意抬高，但那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力道，让钱柏霖瞬间噤了声。
他被老爹拽到了角落里。
沈知瑶愣在台上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角落里，钱国荣松开了儿子的胳膊，深吸一口气。
"你今天在这个宴会上，是不是往霍珩身上泼酒了？"
钱柏霖眨了眨眼。
"啊？那个**？泼了啊，怎么了？就开个玩笑，他也太——"
一巴掌。
干脆、利落、毫无征兆。
钱国荣五十七年的人生里，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打自己的儿子。
巴掌声不大，但在角落里的回响足以让三米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钱柏霖捂着脸，整个人懵了。
"爸——"
"你知道你往谁身上泼酒了吗？"钱国荣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怕，是那种怒火烧到极点、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的颤抖。"霍珩，鼎华资本的创始人。你爹我这条命——你们钱家的命——有一半是捏在他手里的！"
钱柏霖捂着脸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"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他就一个打杂的……知瑶说的……"
"打杂？"钱国荣笑了。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"他在老婆公司做行政，那家公司——你知道背后的天使投资人是谁吗？鼎华。你知道鼎华的投委会**签名栏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