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如常。
该开的会一场没少，该签的合同一份没落。宋清晚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，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，去新开的法餐厅试菜，去近郊的度假村过周末。所有人都说，陆总和宋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，做所有以前没有机会做的事。
可有些事开始变得不太对劲。
最开始是胃。
一天半夜他从公司回来，胃忽然开始痉挛。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“裴念”，没有人应。他在沙发上蜷了很久，冷汗把衬衫浸透了。最后自己爬起来去翻医药箱，药箱里的胃药已经过期了三个月。
过期了三个月。也就是说，她至少三个月没有帮他换过药了。
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裴念在的时候，他的胃药永远是常备常新的。她会在药箱上贴一张便利贴，写上每种药的到期日期。她甚至会把过期的药单独放在另一个袋子里，怕他夜里迷糊吃错了。
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他甚至没有注意过那张便利贴的存在。
后来他发现，不只是胃药。
衣柜里的衬衫，不会自己按颜色深浅排列好了。以前他的衬衫永远是整整齐齐的，从白到灰到黑，每一件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窗台上的薄荷，不会自己浇水了。那盆薄荷是她搬进来时买的，她说薄荷好养，浇点水就能活。他从来没浇过，但薄荷一直活着。现在它枯了，叶子卷成了脆脆的渣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门口的拖鞋，不会自己摆正了。袜子不会成双成对地出现在抽屉里了。冰箱里再也没有剥好的柚子，用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，一瓣一瓣的，上面的白筋都挑得干干净净。
他以前总说裴念做的饭难吃。无论她怎么变着花样炖汤做菜，他都只吃两口就放下筷子。有一次她花了一整个下午熬了一锅花胶鸡汤，他喝了一口说太淡，推开了碗。她没说什么，低头把那碗汤喝完了。后来她再也没有炖过花胶鸡汤。
现在他天天下班回来，厨房都是黑的。油烟机上积了一层油腻。他偶尔点外卖，食盒堆满垃圾桶，酸味混着腥味飘满整个屋子。有时候半夜渴醒了跑到厨房想喝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