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陈家这些年照顾你、让你有机会尽孝之类的。场面话嘛，你配合一下。"
我握着手机，嘴角没有任何弧度。
"好的妈，您把稿子发我。"
"行，就这样。对了，你今天去看陈浩了？"
"去了，擦了身，量了血压。"
"嗯，辛苦你了。"
这四个字从钱淑兰嘴里说出来，比任何脏话都刺耳。
她当然知道我的辛苦毫无意义。
因为她儿子根本没有病。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钱淑兰发来的稿子。
"各位长辈、各位来宾，我是沈念安。三年前，命运给了我们家一个沉重的打击，但陈家对我不离不弃，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家庭温暖……"
一千二百字，字字恶心。
我把稿子存好，打开另一个文件。
那是方敏帮我做的寿宴酒店平面图。
主厅面积八百平，中央有一块六米乘三米的LED大屏幕，原定播放钱淑兰的生平纪录片。
音响和投影系统的控制室在二楼东侧的小隔间里。
"方敏，控制室有几个人值班？"
"一个。酒店外包的技术员。"
"能换成我们的人吗？"
"你认真的？"
"你觉得呢？"
消息那头沉默了半分钟。
"我来想办法。"
6
寿宴前十五天。
我去医院的时间从下午改成了上午。
因为弹幕告诉我，周婷下午两点之前不会来，她上午要去做美容。
十点半，病房里只有我和陈浩。
我照常给他擦身，一边擦一边说话。
"老公，寿宴的衣服我买好了，你猜多少钱？"
没有回应。
"三千八，打完折的。**让我穿体面点，但你也知道，这三年的钱基本都花在你的医药费上了，我也没什么余钱。"
弹幕出现了。
"余钱都被陈雅截了，这傻女人。"
"不傻了不傻了，人家在憋大招呢。"
我放下毛巾，弯腰从床底下够了一下。
手指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。
我把它捏出来。
一条黑色的蕾丝**。
不是我的。
我**这种款式。
陈浩的呼吸频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，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从七十二跳到了七十五。
三秒后恢复正常。
但我已经记住了。
这三年他装得天衣无缝，可他忘了，人在紧张的时候，心率的波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