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"你一直在记？"
"从结婚第二年开始。"若晴的声音没什么波动，"最开始没想到会这么多。后来越记越不对劲。"
她指着其中几行。
"这些是你出的，这些是我出的，还有这些，是我妈直接跟我要的，说是她自己用，但我查了转账记录，钱到她手上当天就转给了可欣。"
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三十二万。
五年，三十二万。
我和若晴攒了两年多准备换房的首付，也才二十万出头。
"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？"
"说了又怎么样？"若晴反问，"你会拒绝吗？每次她们开口，你第一反应是什么？是算了别伤和气，对不对？"
我说不出话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"我不是怪你。"若晴把手机收回去，锁了屏，"我自己以前也没好到哪去。妈一开口我也会心软，也会觉得就这一次吧。"
"但三十二万了，北辰。"
"三十二万，够我们把房贷提前还掉一半。够我们两个出去旅游十趟。够乐乐上三年国际***。"
"可这些钱，全进了她们的口袋。她们拿去住五星级民宿，吃龙虾菌菇宴，拍旅行**。然后回来告诉我们，两万二，你出。"
若晴没提高声音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往我胸口上堆。
"所以这次，不是两万二的事。是三十二万七的事。是这些年所有的事。"
"是一个了结。"
手机震了。
我和若晴同时低头。
是沈可欣发来的私信，没走群，直接发给若晴。
"姐，你在吗？妈急得不行。"
"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"
"你不要不理我，我害怕……"
若晴看完，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一个字也没回。
"怕什么？怕我不给钱了，她的好日子到头了。"
她把手机放到桌上，站起来。
"今天先到这儿。明天会更热闹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你觉得我妈会就这么算了？"
我看着她走进卧室，关了灯。
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待机灯，一闪一闪，红色的。
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这只是开始。
第七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出门，若晴的手机响了。
岳母。
若晴正在穿鞋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了。
"妈。"
那头传来岳母的声音，比昨晚沉了不少。
"晴晴，你昨天发给**妹那几条消息，是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
"你什么态度？可欣看了你那些话，哭了一宿！"
"那是她的事。"
"沈若晴！"
岳母声音拔高了。
"我是**！你跟我说话用这种口气？"
"妈，您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，直说。"
"我就问你一句。这两万二，你到底出不出？"
"不出。"
"你说什么？"
"不出。理由昨天发给可欣了。她要是没给您看，我可以再发一遍。"
电话那头沉了几秒。
我站在玄关，系鞋带的手停住了。
"好。"岳母的声音变了，变成那种我从没听过的调子，发沉，带压。
"好，沈若晴，你有出息了。翅膀硬了。你亲妹妹有难处你不管，**说话你不听，行。"
"妈，帮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这道理您应该比我清楚。"
"你跟我讲道理？我把你养大，供你读书，你现在跟我讲本分？"
"养我读书的钱，我工作第二年就还清了。这个您也清楚。"
那头一下子没了声。
若晴等了三秒，又开口了。
"妈，我说这些不是跟您翻旧账。我就是想让您明白一件事。我和北辰的钱，是我们自己挣的。怎么花，该不该花，我们自己决定。可欣也是成年人，她的消费，她自己负责。"
"那她没钱怎么办？"
"那是她的问题。"
"她是**妹！"
"她是我妹妹，不是我女儿。"
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岳母那边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然后响起了哭声。
不是嚎，是那种闷声抽泣。
"**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长大，容易吗？现在你过好了，就一脚把我们踢开，是不是？"
"没有人踢开您。我说的是这件事不合理。"
"什么不合理？一家人帮一家人，天经地义！"
"如果天经地义，可欣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