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今生之罪,不可饶  |  作者:红烧锦鲤鱼头  |  更新:2026-05-07
旧案当事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江晚准时出现在众合科技的大厅。,头发扎成低马尾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手里抱着一摞财务报表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标准的、普通的、毫无攻击性的会计总监——文静、可靠、不起眼。:“**监早!孟总说今天的客户很重要,让您直接去顶楼的大会议室。好的,谢谢。”,判官印在右手腕上跳了一下,像心脏多了一次搏动。江晚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下拽了拽,迈步走进电梯。。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,她看着那张熟悉的、略显疲惫的脸,忽然想起昨晚在地府档案室看到的任命状上的名字——谢忘尘。。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去看一团火,看得见光亮,感觉不到温度。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依然没有苏醒,可她隐约觉得,那不是因为封印太强,而是因为那些记忆太沉重,她的身体在自动保护她,不让它们一次性涌进来。。,沿着走廊往大会议室走去。路过茶水间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。“小圆,你就忍忍吧。赵总现在还在医院呢,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。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,你别多想。”是人事经理的声音。“我没多想……”实习生小圆的声音很小,带着哭腔,“我就是害怕。怕什么?赵总那是自己摔的,监控都拍到了。你别自己吓自己。”。她想起昨天那个被拧断腿的老板,又想起小圆在茶水间被欺负的画面。小姑娘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去,而身边的人已经在劝她“别多想”了。,径直走过了茶水间。
不是冷漠。是时候未到。
大会议室的门开着,孟常山已经坐在主位上,正和一个背对门口的男人说话。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肩线笔挺,坐姿很放松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“**监来了。”孟常山笑着招手,“快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……”
男人转过身来。
江晚看见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不算英俊,但很耐看,轮廓线条干净利落,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削出来的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狭长,深邃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的颜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,像是深秋的潭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熟悉的、像隔了三百年的旧相识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你好,**监。”他伸出手,“我姓沈,沈渡。渡口的渡。”
江晚看着那只手,指尖修长,骨节分明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。戒指的材质和她掌心里的白子一模一样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。
掌纹相触的瞬间,判官印在手腕上剧烈地跳动起来,像一匹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。而她的脑海中,一道尘封已久的闸门轰然崩塌,无数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——
黑色的宫殿。燃烧的铜柱。锁链。血。棋盘。黑白二子。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,手里捏着一粒黑子,问她:“谢忘尘,你真的要审判我?”
她听见自己回答:“不是审判你。是渡你。”
那个男人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,像钟声,像叹息,像某种古老而悲伤的预言:“渡我?你连自己都渡不了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江晚松开了手,面色如常。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收缩又放大,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右手腕的衬衫袖口下,判官印正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光芒。
“沈先生是归元集团的新任CEO。”孟常山在一旁介绍,“归元集团你听说过吧?就是做新能源那个。沈总这次来,是想跟我们谈一笔战略投资。”
归元集团。
归元巷。
江晚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,拼成了一幅她暂时还看不清全貌的拼图。
“**监看起来很年轻。”沈渡重新坐下,修长的双腿交叠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做这行多久了?”
“七年。”江晚将财务报表放在桌上,坐到他对面的位置,“从毕业就在众合。”
“七年都没跳过槽?”沈渡微微挑眉,“很专一。”
“跳槽太麻烦。”江晚翻开报表的第一页,“沈总,我们先过一下上季度的财务数据吧。营收、利润、现金流,我都整理好了。”
沈渡没有看报表,而是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很奇怪,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会计总监,更像是在看一幅很久以前看过、后来弄丢了、如今终于找回来的画。目光里有审视,有好奇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的东西。
江晚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。
她的九重人格在这一刻全部进入了待命状态。第一人格“普通人”负责维持表面上的平静,第二人格“审判者”负责分析对方的一举一动,第三人格“读心者”负责捕捉言语之外的细微信息。其余六个人格在**待机,随时准备根据情况切换。
三秒后,第三人格发回了分析结果:“目标微表情:左侧眉弓轻微上挑,瞳孔在与你对视时扩大了零点三毫米。结论:他认识你。不是今天认识的,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。”
江晚在心里给第三人格点了个赞,面上依然不动声色。
“**监。”沈渡终于收回了目光,拿起桌上的报表随意翻了翻,“这些数字我待会儿让团队看。我今天来,其实是想跟你单独聊聊。”
孟常山愣了一下,随即识趣地站起来:“那我先出去,你们聊。沈总,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江晚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——紧张?
江晚注意到了。
她的第六人格“观察者”立刻在**标记了这个细节:孟常山在紧张。不是普通的职场紧张,而是一种知道内情的人才会有的紧张。他知道沈渡今天来不只是谈投资,他知道沈渡要找的人是她,他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,参与了这件事。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晚和沈渡两个人。
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。可江晚觉得那些光线在靠近沈渡的时候变得弯曲了,像是遇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场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沈渡忽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江晚说,“沈总想单独聊什么?”
沈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。城市在早晨的阳光里闪闪发光,每一扇窗户都反射着金色的光芒,看起来充满了希望和生机。
可江晚知道,这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,每天都在发生着不会被写入财报的事情——职场霸凌、性骚扰、财务造假、商业欺诈、权力寻租。这些事情太小了,小到法律管不着;又太大了,大到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。
这些,就是她的工作内容。
“**监。”沈渡转过身,逆光站着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因果报应吗?”
江晚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问得很有意思。
一个归元集团的CEO,第一次见面,不谈投资不谈合作,问一个会计总监相不相信因果报应。要么他是个喜欢哲学的商业怪人,要么——
他知道她是谁。
“我相信。”江晚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,“好人没好报,恶人没恶报,我见过太多。正因为见过太多,我才相信。因为如果连我都不相信了,那些东西就真的不存在了。”
沈渡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像落叶触地,像雪花融化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可江晚听见了,她的第五人格“聆听者”捕捉到了那笑声底下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不是嘲讽,不是不屑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,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答案。
“说得好。”沈渡重新走回桌边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她面前,“**监,我今天来,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江晚低头一看,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:归元集团内部审计委托书。
“我们集团最近在做内部整顿,需要一位信得过的财务专家来做独立审计。”沈渡说,“我打听过了,你在业内的口碑很好,专业能力过硬,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怕得罪人。”
江晚抬眼看他。
沈渡的目光坦然而直接,像一把没有鞘的刀,毫不掩饰地亮着锋芒。
“归元集团的问题很大。”他说,“大到如果我走正常流程,审计还没做完,我就会被董事会罢免。所以我需要一个外部的人,一个不在集团体系内的人,一个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改变判断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沈渡弯下腰,双手撑在桌面上,与她平视。距离很近,近到江晚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、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地狱业火才能烧出来的颜色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是谁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,“谢忘尘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不,不是凝固。是撕裂了。江晚感觉到会议室里的空间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,有风从裂缝里灌进来,带着古老的气息和遥远的回响。
判官印在手腕上彻底爆发了,暗红色的光芒从袖口溢出,像岩浆一样在她手臂上蔓延。桌面上那份委托书的纸张开始发黄卷曲,像是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。
江晚没有慌。
她站起来,摘掉无框眼镜,露出底下那双没有任何伪装的眼睛。九种人格在这一刻合而为一,像九条河流汇入大海,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沉入眼底,化作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沈渡。”她叫出了他的名字,不是今天才认识的那个沈渡,而是三百年前那个站在无间地狱中央、手里捏着黑子、笑着问她“你真的要审判我”的那个沈渡。
“渡口的渡。”她重复了他刚才的自我介绍,嘴角微微上扬,“渡的是谁?你自己,还是别人?”
沈渡直起身,退后一步。
他解开西装的扣子,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枚黑子,放在桌面上。棋子落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钟鸣。
“三百年前,你渡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三百年后,你还要试吗?”
江晚伸出右手,掌心摊开。判官印的红光在她掌心汇聚,凝成了一枚白子。
两颗棋子,一黑一白,并排放在桌上。
窗外,城市的早晨照常进行着。地铁在轰鸣,外卖骑手在穿梭,上班族在打卡,老板们在开会。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会议室里,两个来自三百年前的人正隔着岁月的长河,对视。
“试。”江晚说。
她拿起那枚白子,放在棋盘的天元位置——昨晚她在广场上捡起白子的那个位置,三百年前她落下的最后一颗棋子的位置。
沈渡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黑子,落在白子旁边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他说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,像冻了三百年的人终于等到了春天,“下完这盘棋,你就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做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份委托书推到她面前,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签名栏。
“签了它,你就能查到一切。”
江晚看着那份委托书,又看了看桌上的棋盘。黑白二子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,像两只闭上的眼睛,等待着被重新睁开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,在委托书上签下了两个字——不是江晚,是谢忘尘。
笔尖落下的瞬间,整栋大楼的灯同时熄灭了。
黑暗只持续了一秒,灯光重新亮起,一切如常。只有江晚知道,就在那一秒钟的黑暗里,她的判官系统收到了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不是轮转王,不是地府信息化办公室,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ID:
“旧案当事人·沈渡”
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:
“判官大人,这三百年来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江晚合上委托书,抬起头。
沈渡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上,重新系好了西装扣子,脸上恢复了那种疏离而礼貌的笑容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她注意到,他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戒指的光芒,暗了一点点。
像是三百年的孤独,终于被照亮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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