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着口红，穿一件红棉袄，手里拎着个包。
二儿子**民和二儿媳李秋菊也跟着下来。**民比他哥矮半个头，瘦一些，眼睛滴溜溜转，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算计。李秋菊胖胖的，嗓门很大，一下车就喊：“妈！妈！我们回来了！”
闫婆婆从堂屋走出来，拄着拐杖，背比前几天更驼了——后来我知道，她是装的。
“哎呀妈，你咋又老了这么多！”王桂花夸张地叫道，走过去想扶闫婆婆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在鼻子前扇了扇，“这屋里是啥味道！”
**国扫了一眼破旧的土房，皱了皱眉：“不是说了让你把房子修修吗？这破的，狗都不住。”
“哥，妈一个人哪有那本事。”**民假惺惺地说，眼睛却往屋里瞟，“妈，我们这一路累坏了，有开水没？泡杯茶。”
闫婆婆没说话，转身进屋。我跟几个小伙伴趴在院墙外偷看，心里都憋着火。
不一会儿，两个孙子也从车上下来了。大孙子张勇，十六岁，又黑又瘦，眼睛怯生生的，穿一件明显小了的旧棉袄，袖口还短了一截。二孙子张强，十四岁，更瘦，脸上还有块青紫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“看啥看！滚进屋去！”李秋菊推了张强一把，张强差点摔倒。
闫婆婆端了两碗水出来，碗边有裂缝，碗沿缺了个口。
“就这？”王桂花嫌弃地看着碗，“这能喝吗？脏死了。”
“妈，我们大老远回来，你就给我们喝这个？”**国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“噗”地吐出来，“滚烫！你想整死我们啊！”
闫婆婆低着头，手攥着衣角。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做饭去。”**民不耐烦地挥手，“我们都饿了。有肉没？整点肉。”
“没…没肉。”闫婆婆小声说。
“啥？！”李秋菊嗓门一下子拔高，“要过年了，连点肉都不准备？你这个妈是咋当的！”
“我…我没钱。”闫婆婆的声音更小了。
“没钱？”**国冷笑，“种那么多地，卖粮食的钱呢？都藏哪去了？又给那死鬼军娃子攒学费了是吧？人都死了，还攒个屁！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看向闫婆婆，她身体晃了一下，但没倒。
“我去…去借点。”她说。
“借啥借！丢人现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