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！”王桂花翻了个白眼，“建民，把你带的挂面拿出来，煮点面将就吃算了。真的是，回来一趟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那天傍晚，闫婆婆家亮着灯。我偷偷出门溜去看的，看见她两个儿子儿媳在堂屋里打麻将，吆五喝六的。闫婆婆在灶房忙活，两个孙子蹲在灶前帮忙烧火。
“勇哥，强哥。”我小声喊。
张勇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“小平儿。”
“你们…在外面好吗？”我问。
张勇摇头，张强直接哭起来，又赶紧捂住嘴，怕被外面听见。
“爸和后妈不让我们上学，让我们在棉花地里干活。”张勇小声说，“摘棉花，背棉花，啥都干。一天干十多个小时，吃得稀撇。挣的钱全被他们拿走了。”
“他们还打你们？”我看着张强脸上的伤。
“嗯。”张勇低下头，“干得慢就打，要钱也打。小强上次发高烧，想买药，爸不给钱，还说他装病。”
我都捏紧了拳头。这些人，还是人吗？
“平儿”张勇突然抓住我的手，手很粗糙，手心开裂，还有茧巴，“你跟小军最好，他…他真的死了吗？”
我点头，喉咙发紧。
“奶奶说，小军是替我们死的。”张勇的眼泪掉下来，“要是死的是我，小强就能上学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恨不得冲进去，把那些打麻将的人全打一顿。
但我没有。我想起闫婆婆——不，军哥——说的：等时候到了。
腊月二十八，队上开始有年味了。家家户户贴春联、挂灯笼，空气中飘起**和香肠的香味。
只有闫婆婆家，还是冷清清的。两个儿子回来五天，除了第一天煮了挂面，之后天天让老**做饭，自己不是打麻将就是睡觉。米缸都快见底了，他们也不管，反而怪老**不备年货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院坝里玩弹珠，看见闫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。她朝我招手，我跑过去。
“小平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明天除夕，他们要在家里请客，把队长、会计都请来，说要谈分地的事。”
“分地？”
“嗯。他们想把***地分了，一人一半，然后租给别人种。”她的眼神很冷，“租了地，拿钱走人，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“那…那怎么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