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红月下的废物  |  作者:冬止哦  |  更新:2026-05-08
红月之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陈渊过得心惊肉跳。——这个他已经免疫了。也不是因为马强又来找茬——那个怂货被苏晴吓了一次之后就老实了。而是因为苏晴看他的眼神变了。,是**看差生的眼神——嫌弃里带着一丝“我懒得管你”。但现在的苏晴看他,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,眉头微皱,目光专注,时不时还咬着笔帽若有所思。。。,陈渊端着饭盒往食堂走的时候,特意绕了远路,穿过实验楼后面那条很少有人走的窄巷子。巷子不长,两边是实验楼的灰色水泥墙,头顶只有一线天。空气里有股化学药品的残留味,混合着墙根青苔的潮气。。安静,没人,不用应付任何人。,前面拐角处突然闪出三个人。。,后面跟着两个他叫不上名字的男生,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壮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。三个人堵在巷子中间,把路挡得严严实实。“哟,陈废物,一个人走这干嘛呢?”马强歪着脑袋,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欠揍笑容,“怕在食堂丢人?”,端着饭盒继续往前走。他打算从他们旁边绕过去,实在不行就掉头——反正又不是没掉头过。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直接撞在陈渊的肩膀上,撞得饭盒差点脱手。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?”,确认盖子没松,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强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到近乎空洞。
“让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不让。你咬我?”
后面那个矮壮的男生笑了,笑声粗粝得像砂纸刮铁皮:“强哥,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?他就是个废物,全校都知道。”
瘦高个跟着起哄:“诶,听说你实战课又要请病假?***是不是男人啊?连架都不敢打?”
陈渊站在三个人中间,背影挺得笔直,但头微微低着。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地上的影子——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一团黑色的墨渍,只有他的那一条被挤在最边缘,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他心里没什么波动。真的没什么波动。不是装的,是习惯了。被骂“废物”这件事,从初一到现在,他听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。耳朵早就起了茧子,心也早就麻木了。
但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打还是不打?打的话,一拳就够了。不用能力,光靠身体素质就能把这三个**放倒。但放倒之后呢?一个“废物”突然把三个*级能力者揍趴下,全校都会觉得不对。然后苏晴那个女人会更起劲地追着他问。然后赵金凤会找他谈话。然后所有人都会看他。然后——
不行。
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,想从马强和矮壮男之间的空隙钻过去。
马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我说了,不让。”
陈渊低头看着那只手。马强的手指粗壮有力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。那只手扣在他手腕上,像一把铁钳,不算太疼,但很烦。
烦到他想把这手掰断。
“松开。”陈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。
“我就不松,***能——”
马强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个人的怒吼:“马强!***在干嘛?!”
所有人都回头。
王浩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这家伙虽然胖,但跑起来一点不慢——或者说,他的脂肪战斗形态在怒火中提前预热了。他冲到马强面前,一把推开他的肩膀,把陈渊挡在身后。
“你动我兄弟一下试试?”王浩喘着粗气,脸上的肉都在抖,“你试试!”
马强被推得后退了一步,脸上闪过一丝恼怒,但很快变成了嘲讽:“哟,胖子来了。怎么着,你也想挨揍?”
“你揍一个试试!”王浩的声音比马强还大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他的能力是吃啥变啥,现在肚子里只有上午第三节课偷吃的一个**子,能量储备完全不够打架。
但他站在原地,一步都没退。
陈渊站在王浩身后,看着他宽厚的后背。
那件被撑得变形的校服上沾着油渍和圆珠笔印,领口磨得发白,后背上用签字笔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渊哥**”。是王浩自己写的,上周。
陈渊握着饭盒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巷子里的僵局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被一个声音打破了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所有人转头。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巷口,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会的人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,校服外套系在腰上,马尾辫高高扎起,整个人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,头发丝都在发光。
但她的表情一点都不阳光。冷得像数九寒天。
“马强,巷子里没有监控,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?”苏晴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人脸上,“校园霸凌,扣二十分。我马上就报上去。”
马强的脸色终于变了。“苏晴,你别血口喷人!我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——”
“三对一,把人堵在巷子里,这叫说几句话?”苏晴的指尖亮起金光,“你是觉得我瞎,还是觉得学生会的规定是摆设?”
马强看了她两秒钟,嘴角抽了抽,最后什么都没说,带着两个跟班走了。路过陈渊身边的时候,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陈渊没理他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正午的阳光和被惊动的灰尘。王浩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陈渊一遍,确认他没事,才松了口气。
“渊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群***,迟早遭报应。”王浩骂骂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,你直接打我电话,我马上到。”
陈渊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晴走过来,站在陈渊面前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但气势比他高三倍。
“你为什么不还手?”她问。
“我没有能还手的东西。”陈渊说。
“你放屁。”
陈渊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他注意到苏晴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一种他不知道由来的愤怒。
“我要是你,”苏晴咬着牙说,“我绝对不会让别人这么欺负。”
“可你不是我。”陈渊绕过她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几步之后,他听见苏晴在身后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:
“陈渊,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。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然后继续走,没有回头。
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。
说是体育课,其实就是自由活动。男生们在操场上踢球,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。陈渊一个人躺在操场角落的草坪上,把校服盖在脸上,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透过校服的面料,他能看到一种模糊的暗红色。那是阳光和血管在他眼皮上混合的颜色。
他想起了苏晴的话。
“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。”
后悔什么?他在心里问自己。后悔没打那三个**?后悔装废物装了这么久?后悔没在出生那天直接死了算了?
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死了算了。
他真的想过。不止一次。
九岁那年,他在网上搜“红月灾星”的时候,看到了无数条评论。有人说他克父母,有人说他不祥,有人说不该让他活下来。他把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看完,然后把网页关掉,坐在没人的房间里,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
十岁那年,他第一次飞到城市上空,站在梧桐市最高的电视塔尖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地面上的车像蚂蚁,人像尘埃。他想了很久,如果从这里跳下去,会怎么样。
但后来他想起刘桂兰早上煮的那碗面,盐放多了,咸得要命,但他还是吃完了。
吃完了就再活一天吧。
就这样一天一天,活到了十七岁。
校服被人从脸上掀开。王浩的大脸出现在他上方,挡住了阳光。
“渊哥,你在这躺着干嘛?走,踢球去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想马强那事?要不我去找赵老师说说?”
“不用。”
王浩在他旁边坐下来。草坪上有点潮,他不挑,一**就坐下了。两个男生并肩躺着,一个太胖,一个太瘦,在夕阳的照射下,影子像两个被拉长了的奇怪形状。
“渊哥,”王浩突然说,“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啊?你跟我说实话,我不跟别人说。”
陈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王浩以为他睡着了,正要再问一遍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……你觉得一个有能力的人,会让自己混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吗?”
王浩想了想,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不会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王浩看着他的侧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,就是一种直觉——**给他算过命,说他第六感特别强,事实也证明他经常能预感到一些事情。比如食堂今天做***,比如明天会下雨,比如上次班费被偷了他第一个猜出是谁。
他的第六感告诉他,陈渊在说谎。
但陈渊的眼神太真诚了。真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第六感是不是出了毛病。
“行吧,”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脆面,撕开,往嘴里倒了一把,“你要是真没有,也没事。反正你还有我呢。”
陈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王浩的腮帮子鼓鼓的,嘴角边沾着干脆面的碎渣,看起来又蠢又好笑。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,那双被脸上的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实在的东西。
说不清楚是什么。但陈渊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嗯。”他转回去,看着天上的云,“还有你呢。”
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
赵金凤难得没来,教室里乱成一锅粥。后排几个男生在用能力互相扔纸团——风系把纸团加速,火系在半空中烧成灰,灰又落到前排女生的头上,引发一阵尖叫。
陈渊趴在桌上,假装睡觉,其实在听王浩讲他昨天晚上看的异能联赛直播。
“……我跟你说,那个八号太猛了,最后一秒,对面五个人围他,他一个空间折叠直接把三个人送出场外,**不?”
“**。”陈渊的嘴埋在胳膊肘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说我要是有空间系能力多好,吃啥变啥太鸡肋了,打团战我就是个前排肉盾,扛完伤害就没了。”
“能扛也是本事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**也想帅一把啊。”王浩叹了口气,“你看敖夜学长,暗影系,帅得一批,走路带风,全校女生都喊他老公。我也想被人喊老公。”
陈渊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先瘦五十斤再说。”
“操,你扎我心了。”
两个人正聊着,教室前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不是赵金凤。
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,穿着熨得笔挺的校服,胸口的校徽擦得锃亮。他的五官深邃,皮肤白皙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——那种笑容很专业,像是对着镜子练了一万遍才练出来的,恰到好处地表达了“我很有亲和力”又不会让人觉得油腻。
他在门口站了零点五秒,让全班都看到了他的脸,然后才迈步走进来。这个“亮相”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,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。
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敖夜来了。
学生会**,高二(1)班,全校实战排名第一,暗影系S级能力者,长相和成绩双料天花板。全校女生心中的白月光,全校男生的公敌,连隔壁市的女校都有他的粉丝后援会。
他这样的人,出现在高二(七)班这个全校最差的班级,就像一只孔雀突然走进了鸡窝,格格不入得让人想报警。
敖夜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上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完美得像AI生成的,不多一分不少一毫,刚好够让人觉得温暖,又不至于过分。
“我找陈渊。”
趴在桌上的身影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头。陈渊的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子,头发翘起来一撮,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。
他看着门口那个闪闪发光的存在,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:
**,这人比我还装。
“陈渊同学,”敖夜走到他桌前,伸出手,“我是敖夜。久仰。”
陈渊没握。
他就那么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胳膊肘上,抬着眼皮看面前这个全校第一的完美学长。
然后他露出一个标准的“废物式”笑容,说了一句让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:
“你谁啊?”
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钟。
王浩在旁边疯狂戳陈渊的后背,用嘴型说——“***疯了?!”
苏晴回过头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。
敖夜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他收回手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放在陈渊桌上。
“下周五有一场校际异能友谊赛,学生会需要统计全校能力者的信息。”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,“我注意到你的档案上写的是‘F级·无能力’,但教务处那边说,上次你做能力检测的时候,仪器出了点问题?”
陈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件事。开学那次能力检测,他把手放在检测仪上的时候,那台破机器先是疯狂闪烁,然后冒烟黑屏了。换了三台,全炸了。最后教务处的结论是“这批检测仪质量不行”,但显然,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结论。
“对,仪器坏了。”陈渊面不改色,“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是吗?”敖夜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,太快了,没人捕捉得到,“那很可惜。我本来很期待能和你交手的。”
“那你期待错了。我不会打架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敖夜笑了,“那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他走了。走的时候步伐从容,像**一样标准。路过苏晴座位的时候,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,苏晴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。
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“**,敖夜学长亲自来找陈渊?!”
“他凭什么啊?一个废物,值得敖夜亲自跑一趟?”
“该不会……陈渊真的有什么隐藏能力吧?”
陈渊没理会那些议论。他盯着桌上那张纸——是一张能力登记表,上面已经印好了他的基本信息,“能力类型”那一栏是空白的,需要他自己填。
他把那张纸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:
本人无能力,请勿打扰。
然后折好,塞进口袋。
但他的心一直没平静下来。
敖夜看他的那个眼神,不对。那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。那是一个猎手看猎物的眼神——温和、耐心、充满试探,但底色是冰冷的。
陈渊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件事。
有什么东西,已经开始盯上他了。
那天晚上,陈渊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。那朵彼岸花的形状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故意画上去的一样。
体内的锁链又开始响了。这次不是叮叮当当,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,像远处的雷声,沉闷而持久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忽略那个声音,但这次不行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的,是用另一种感官。一种他封印了十年的、不想再用的感官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。脚下是黑色的土地,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。天空中有一轮巨大的月亮,红得像凝固的血。
红月。
和他出生那天一模一样的红月。
地面上,无数黑色的雾气缠绕着他的脚踝,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,想要把他拖进地底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体型庞大到超出他的想象,每一次呼吸都让大**颤。
陈渊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浑身是汗,校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凉的皮。窗外的月亮很白,很安静,和梦里那个红色的怪物完全不同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普通的噩梦。
那是封印在提醒他——时间不多了。
他坐起来,把手伸到眼前。在月光下,他的手背上,那条封印的印记正在微微发黑。不是原本的深褐色,而是墨一般的黑色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印记下面往外渗。
陈渊握紧拳头,把手缩回被子里。
他躺下去,翻了个身,面对着墙壁。
墙上贴着那张异能联赛的海报,海报上那个明星选手正对着他微笑。陈渊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食指,点在那个人的鼻子上,把他的脸摁出一个坑。
“别笑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窗外的风,吹动老旧的窗框,发出吱吱的响声,像一个老人在叹气。
陈渊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听到锁链的声音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——很远,很轻,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。
那个声音来自红月之下,来自黑暗之中,来自他拼命想要逃离、却永远无法摆脱的地方。
他假装自己没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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