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了一下。
“妈是不是很高兴？”苏心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心把脸转向窗户，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，“生我的时候，奶奶听说是个女孩，在产房门口转身就走了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妈跟我说过好多次，说我命不好，生在了最不讨喜的时候。”
苏念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走过去坐在床边，把妹妹的手握住。
“姐，你说这次有了弟弟，妈会不会高兴一点？会不会觉得，其实有两个姐姐也挺好的？”
苏念眨了眨眼，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，声音很轻很稳：“会的。”
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，但苏心信了，或者她决定信。十一岁的女孩比任何人都懂得，有些真相说出来并不会让人好过一点。
然而苏心没能等到母亲来看她。
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，主治医生把苏念单独叫到了办公室。
苏建国和林美兰都在产科那边，苏念打了好几个电话，第一个没人接，第二个被按掉了。第三个响了六声之后，她听到母亲压低嗓门说了一句：“念念你别老打电话，弟弟刚睡着，吵醒了你哄？”
苏念说：“医生找家属谈话，心心的情况不太好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，然后林美兰说：“那你先听着，回头跟我们说就行了，我这走不开。”
主治大夫姓周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，戴着金丝眼镜。她把苏心的检查报告一张张摊在桌上，骨穿报告在最后一张。苏念看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，但她看懂了周医生的表情。
“苏心小朋友确诊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，高危型。”周医生把报告转过来，指着其中一行，“这个类型在儿童白血病里属于预后比较差的那一类。”
苏念盯着那张纸，上面的字她全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她一个都看不懂。她只听到了四个字——预后比较差。
周医生还在说什么，化疗、诱导缓解、巩固治疗、维持治疗，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五十到六十，初始治疗费用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万，如果出现感染或者需要移植的话费用会更高。
这些数字像冰雹一样砸下来，砸得苏念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