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镇医院值夜班，护士长塞给我一张保命纸条

让我的胃抽了一下——不是善意，不是恶意，是一种很奇怪很空洞的东西，像是一具空壳在模仿人类的表情。
“谢谢——”
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。
“你”字还没出口。
我没等他说完，转身低头就走。
身后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：
“谢谢你，林护士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脚步很快但没有跑。走廊里的日光灯开始一明一灭地闪，每闪一下，我都能在地上看到自己的影子，还有——
还有一个影子。
在我身后。
贴得很近。
几乎踩着我的脚后跟。
我走到护士站，坐进椅子里。日光灯恢复正常。走廊空空荡荡。
但我低头看自己的白大褂下摆时，发现边缘上有三道新鲜的褶皱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过。
那个后半夜特别难熬。
302和306都没按铃，304也没再按。但我知道304醒着。因为他房间的灯一直亮着，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每隔几分钟就会暗一下，像是有人从里面走过，挡住了床头灯。
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一个卧床三个月、脑梗后遗症的七十八岁老人，在凌晨三点二十分的病房里走来走去。
我没有再去确认。
四点半的时候，我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，挨着西侧楼梯口。我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。
镜子里的我脸色发青，黑眼圈很重。我低头冲了冲手，再抬头的时候——
镜子里我身后站着一个男人。
白大褂，四十多岁，中等身材。他站在卫生间门口，侧身对着我，好像在等什么人。他的脸看不清楚，但我能看到他的白大褂左胸口——
没有胸牌。
我猛地转身。
卫生间的门开着。门口没有人。
再回头看镜子，镜子里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。只剩下我一个人，站在洗手台前面，水滴从指尖一颗一颗落到水池里。
我关了水龙头，往卫生间外面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外面有人跟我说话：
“同志，请问外科怎么走？”
声音很平静，很礼貌，像是任何一个在医院里迷路的普通家属。
但我的手已经按在了卫生间门框上，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。
因为站在卫生间门口的，就是刚才镜子里那个男人。
白大褂，四十多岁，中等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