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北边的鞑靼人年年犯边，监军太监去了七个被收买了五个。大梁的太平，是靠杀出来的。他一个仁厚太子，等朕一死，**不出三个月就会被架成傀儡。”
裴惊寒听明白了。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明白——这说明皇帝不是在试探他，是真的在下棋。而他已经被按在棋盘上。
“裴卿，朕不是让你教他谋反。朕是让你把他逼成另一个朕。三个月，朕只看结果。成了，你是新朝的从龙首功。败了——”
皇帝没有说完。
但诏狱墙上那些陈年血迹，已经替他说完了。

太子赵珩今年十九，长得像***。
这不是什么好话。废后张氏六年前被废时，太子不过十三岁。那天他躲在东宫墙角偷看，隔着好几条长廊，听不见父皇说什么，只看见母亲被褪去凤冠、散着头发押往冷宫。她经过他面前时脚步顿了一瞬，没有转头，只丢下一句“别哭”。他没有哭。从那以后他再没哭过，也再没在人前大声说过话。
裴惊寒对这个太子的印象，除了安静，还是安静。但安静的人才是最难教的。
第一堂课选在东宫书房。裴惊寒呈上的教材是朝中官员**图谱——谁是谁的门生，谁和谁有仇，谁收过谁的钱，全都标得一清二楚。太子翻开第一页，看了一盏茶的工夫，合上了。
“先生，这是父皇的意思，还是先生自己想的？”
“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“那就不是先生的意思了。”太子将书册推到一边，“先生是奉旨行事，何必费这个心？”
裴惊寒没有接话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卷宗铺在书案上——城郊杨柳村一起“民田争产案”的堂审记录。老农种了二十年的田，被员外郎的管家上门收地。老农不识字，不知道当年按下的手印是买还是卖。案子打到顺天府，老农被打了四十大板赶出衙门。三天后，死在村口井边，身上盖着一张他不认得的“认罪书”。
太子读到第三页，手指开始发紧。读到最末那句“民某某畏罪自尽，与官无涉”，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来。
“先生，这人是谁杀的？”
“经手此案的是刑部员外郎高勉——”
“高相的三侄。”太子接话极快。
“是。此外，复核此案的是顺天府推官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