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不会真以为，我会爱上一个除了会煮饭熨衣服、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女人吧？”
温知予的手攥紧了衣角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娶我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需要一个‘贤内助’。”沈泽渊碾灭烟蒂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需要一个能帮我打理后勤、能向亲戚借钱、能在我低谷时不离不弃的傻子。你演得很好，真的，我差点都入戏了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最后那点自尊：“但现在我不需要了。温知予，你看看你自己——五年了，除了围着我和这个家转，你还有什么？人脉、眼界、事业，你哪一点配得上现在的我？”
“我关了花店……是为了给你凑钱！”
“那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沈泽渊打断她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我从没逼过你。是你自己非要感动自己，觉得为我牺牲很伟大。可温知予，这世界不需要**，我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伴侣，是像语然那样，能在事业上帮我、在社交场给我长脸的女人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，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黑色卡片滑到协议旁，边缘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里是八十万。”他说，“密码是你生日。算是对你这五年……保姆服务的补偿。签了字，拿着钱，从我的生活里消失。”
八十万。
温知予盯着那张卡，忽然觉得荒诞。
五年，她卖掉了母亲唯一的遗物，关掉了经营多年的小店，和父母断绝了关系，在他负债时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——最高的一笔，是她跪在舅舅家客厅，磕了三个头才借到的三十万。
她以为那是爱情。
原来在他眼里，这一切只值八十万，还抵不过他工作室一幅设计图的首付款。
“沈泽渊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要碎掉，“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，真的爱过我？”
沉默在晨光里蔓延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，城市开始苏醒。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，卖豆浆的小推车轮子轧过路面，邻居家的孩子在哭。
这些细碎的人间声响里，沈泽渊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向卧室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衣帽间里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，拉链拉开又合上。温知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，视线渐渐模糊。
她忽然想起领证那天。
从民政局出来，沈泽渊攥着两个红本子，在盛夏的阳光里抱着她转圈。他说知予，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，会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羡慕你。
那时梧桐树的叶子很绿，蝉鸣很响。
他眼里的光，亮得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沈泽渊拖着行李箱走出来，箱子里装着他所有的西装、手表、设计手稿，还有她去年送的那支万宝龙钢笔——她说设计师要有一支好笔，攒了三个月兼职费买的。
经过客厅时，他脚步顿了顿。
“对了。”他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玄关的镜子上，那里映出他一丝不苟的倒影，“下个月十五号，我和语然在瑰丽酒店订婚。你不用来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指纹锁“滴”一声，提示“***已删除”。
温知予在晨光里坐了不知道多久，直到阳光从脚尖爬到膝盖。她伸手拿起那张***，冰冷的触感刺痛皮肤。
然后她慢慢地、慢慢地弯下腰，把脸埋进膝盖。
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肩膀在抖，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。茶几上的杏仁酥还摆在那里，凉透了，硬了，再也不是他曾经最爱吃的味道。
原来有些蜡烛，从点燃那一刻起，就注定要燃尽的。
只是她傻，偏要用手去捧那捧灰。
3
签字笔落在协议最后一页时，温知予的手抖了一下。
沈泽渊的名字已经签好了，龙飞凤舞的笔迹，和当年结婚登记表上如出一辙。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墨迹在视线里晕成黑色的湖，才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温知予”三个字，写得比高考答卷还用力。
笔尖划破纸张的瞬间，她听见什么东西碎了。不是声音，是胸腔里那块捂了五年、早就凉透的石头，终于彻底裂成粉末。
“卡你收好。”沈泽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