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，他以刀护我亦谋我

，也许才是最好的理由。
叶限这个人，她大概率是使唤不动的。锦衣卫北镇抚司是天子亲卫，镇抚使崔灏出了名的六亲不认，当年连太后想调两个锦衣卫去看守佛堂都被他当面顶了回去，说什么“北镇抚司不守佛堂，只守社稷”。让他的手下来看守公主寝宫，崔灏大概会气得拔刀。但姜清阮算准了一件事——皇兄因为上元夜的刺客心里有愧。她提什么要求，皇兄都会认真考虑。尤其是跟她的安全有关的要求，他不太会拒绝。
果然，傍晚的时候圣旨就下来了。不是从北镇抚司调的人，是直接从御前侍卫里拔的——叶限调任公主寝宫侍卫长，即日**。
姜清阮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愣了一下。御前侍卫和北镇抚司是两个系统，御前侍卫归领侍卫内大臣管，北镇抚司归镇抚使管，后者御前走动，但名义上不是寝宫侍卫。皇兄把人从御前拨给她，这不是临时调用，这是给她配了一个长期的护身符。而且用的是圣旨。
她对崔灏的猜测没有错——皇兄显然没能从他那把人要过来，所以拐了个弯，从御前侍卫里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。
叶限来报到的时候，穿的是御前侍卫的服色——绯色团领袍，腰佩绣春刀，比上元夜那身玄色劲装正式了不少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日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，眉眼的线条利落而英朗，像一柄被阳光镀了金的剑。他当着全寝宫的人向她行礼，一板一眼，眼神恭敬而冷淡，就好像上元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臣叶限，奉旨调任凤仪宫侍卫长。日后殿下若有差遣，臣万死不辞。”
姜清阮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脸，心想，这个人装得可真像。要不是她亲眼见过他手臂上的刀口和肩膀上那道烧焦的旧痕，她都要以为那夜的事是她自己编的。
她说了一句“有劳叶侍卫”，然后转头回了殿里。
小穗跟在后面，压低声音嘀咕：“怎么就调过来了？冯公公那天还说锦衣卫那边人紧。”
姜清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茶有点凉了，她搁下杯子，对着窗外的海棠花发了半晌的呆，然后忽然笑了一下。
小穗被她笑得莫名其妙：“殿下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清阮把茶盏推开，起身走到门口，隔着帘子远远地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正在检查岗哨布置的身影，轻声说了一句，“就是觉得——皇兄这回，还挺够意思。”
叶限调来凤仪宫的第一个月，姜清阮变着法子跟他没话找话。
她每天早上起来，头一件事就是推开窗看一眼院子里站岗的是谁。如果正好是叶限值早班，她就会多磨蹭一会儿再梳妆，让小穗把早膳摆在东厢房靠窗的位置，隔着竹帘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海棠和海棠树旁的人影。她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，但小穗已经不止一次在端茶的时候用杯盖挡着嘴角偷笑。
她带他去御花园，说自己想学剑。叶限面无表情地拒绝，说刀剑无眼，恐伤金枝玉叶。她不死心，换了说法，说那就学防身的功夫，万一哪天刺客再来了，她至少知道怎么躲挡。叶限沉默了一会儿，说殿下的防身之法就是不要独自出宫。她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，转头就去告皇兄说叶侍卫顶撞公主。皇兄在奏折堆里抬起眼皮看她一眼，说了句“他说的也没错”，又低下头批他的折子去了。
她让他陪自己下棋，他站在她对面，低眉敛目，说臣不会下棋。她说不信，把棋盘摆好，黑白子分两边，自己先落了一子。叶限站着不动，她就坐着仰头看他，两个人僵持了小半盏茶的工夫，最后他拿起一枚黑子落了棋盘。他的棋风凌厉凶险，每一步都像在设伏，跟她从太傅那里学来的中正平和的路数完全不同。下了三盘，她输了三盘。她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推，说你这不是不会下棋，你是下得太好了。叶限把棋子一粒一粒捡回盒里，头也不抬地说，殿下过奖，是殿下让着臣。
她发现这个人在她面前说话永远是“殿下”和“臣”，就好像这两个称呼能刚好地把两人隔开一层。他从来不叫她的名字，不叫她的封号，只用“殿下”这两个字把距离拉得不远不近。她说什么做什么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