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建平知道你的存在吗？"我问。
"他知道我存在，"方宁说，"但他不知道我在南京。"
"顾晨呢，他什么时候知道你的？"
"半年前，"她说，"是他自己找到我的。"
第八章
方宁的声音很平，不像是在争夺什么，也不像是在解释什么，就是陈述。
"他找到我的时候，我吓了一跳，"她说，"一个十三岁的孩子，自己查出来的，还坐地铁来了城北。"
"他查了多久？"
"他没告诉我，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，带了一张纸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、单位、大概住址，还有一些他自己整理的信息。"她顿了一下，"那孩子很聪明。"
我坐在那里，没说话。
"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，"方宁说，"当年我离开，他才三岁，不可能有任何记忆。但他还是找来了。"
"你为什么当年离开？"我问。
方宁看着窗口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"这件事很复杂，跟顾建平有关，也跟我当时的处境有关。我不想在你面前说顾建平的不是，但……我当年没有选择。"
"你这半年，一直在联系顾晨？"
"是他联系我，每个月会来一次，有时候两次，"她说，"我给他写信，他说不能让人发现，所以我们没有手机联系。"
"那些干花……"
方宁的表情动了一下。
"是我妈种的，她前年去世了，我留着那些花，后来顾晨来，他看见了，问能不能拿一点走，我……"她没说下去。
我在心里数了一数。
花瓣是他外婆留下的。
他在书包里藏着它，藏了好几个月，藏出了腐臭，也不扔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口，背对着方宁。
"他知道我不知道他来找你的事吗？"
"他叮嘱我不要联系你，"方宁说，"他怕……他怕你难过。"
我的手握紧又松开。
怕我难过。
这个孩子，一个人扛着这件事扛了半年，书包都藏出腐臭了，还在怕我难过。
我转过身。
"你打算一直这样见他，不告诉任何人吗？"
方宁摇头："我一直在想，该不该主动找你说。"
"那为什么没说？"
"我怕你……"她停了一下，"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抢他。"
第九章
从城北回来，我在楼下坐了很久。
我本来想当天晚上就问顾晨。
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。
我需要想清楚，我要对他说什么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顾晨没有课，在家写作业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难得主动说话了。
"妈，下周末我们能去城郊公园吗？上次你说要去来着，一直没去成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低着头夹菜，一副随口提起的样子。
"能去，"我说，"不过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。"
他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你这几个月，有没有什么事情，想告诉我？"
他抬起头，看我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，警觉、犹豫、还有一丝松动。
"什么事情？"他问。
"你自己知道是什么。"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桌面。
沉默了大约一分钟。
"妈，"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，"我去见过一个人。"
"我知道。"
他抬头。
"我昨天去了城北，"我说，"见到方宁了。"
顾晨的脸上，那种压着的东西，在一瞬间垮下来了。
他没有哭，但眼眶红了。
"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"
"因为你书包里的气味，"我说，"我查了很久，最后是书包告诉我的。"
他低下头，手握着筷子，没动。
"你怕我难过，"我说，"所以一个人藏了这么久。"
"妈……"
"那些东**在书包里，气味都散出来了，你知道吗。"
他不说话了。
"顾晨，"我说，"你可以去见她，我不拦你。"
他抬头看我，有些愣。
"真的？"
"但是，"我说，"你要告诉我，每次去哪里，见谁，几点回来。"
"你不会……不会觉得……"
"觉得什么？"
他看着我，好像很想问，又不知道怎么问。
"你担心我觉得什么？"我问。
"觉得我……背叛你。"
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，我愣了一下。
一个十三岁的孩子，用了"背叛"这个词。
这件事他扛了半年，这个词他也扛了半年。
"你没有，"我说，"你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