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慈善晚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季暖开始准备。，打开了头顶那盏唯一的白炽灯。台灯被挪到了梳妆镜前，镜子是原主从二手市场淘来的，边框的漆掉了一大半，但镜面还算清晰。。昨晚她又花了三个小时收尾，每一针都缝得极其认真，最后还用熨斗把裙摆的褶皱一点点熨平。黑色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高级感，暗红色的缎面拼接处被她用隐形针法处理得浑然一体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手工缝制的。，拉好背后的隐形拉链。。，高腰线的设计让原本就细的腰身显得更加盈盈一握。暗红色缎面从胸口斜斜地延伸到腰侧，像是流动的血液，给黑色的沉稳注入了一股危险的活力。裙摆从膝盖处散开，长度刚好到脚踝，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脚踝骨。——整个背部几乎完***，只有几根细窄的黑色丝绒带交错着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窝，像是一幅用丝带画出来的抽象画。这个设计不是她原创的，是上辈子她在米兰时装周上看到的一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，当时觉得惊艳，就记住了。，但骨架极好，肩胛骨的线条锋利而优美，脊柱沟深得能藏下一枚硬币，腰窝的位置恰到好处。这样的身体，天生就是为露背装而生的。，裙摆轻轻扬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，然后坐到梳妆镜前开始化妆。，每次出场都有专业团队伺候。但她自己也会化，而且技术不输专业人士。化妆这件事本质上是色彩和光影的组合，她学了二十多年美术，对色彩的理解比绝大多数化妆师都要深。——原主没有，她也没买。她用了一点乳液打底，然后用散粉轻轻扑了一层，把脸上的油光压下去。原主的皮肤底子不差，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肤色暗沉，散粉一压，气色就好了不少。。她选了大地色系的眼影，在眼窝处晕染出深邃的轮廓，然后用一把小刷子蘸了深棕色的眼影粉，沿着下睫毛根部细细地扫了一条线，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。眼线只画了内眼线，眼尾微微上扬，配上睫毛膏，一双眼睛立刻变得又媚又亮。，暗红色，和礼服上的缎面拼接色号几乎一致。——把头发全部拢到一侧，松松地编了一个侧辫，然后让辫子顺着肩膀垂下来，发尾微微卷曲。这个发型的好处是既能露出完整的颈部线条和耳饰，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，慵懒中透着精致。
最后她从抽屉里翻出原主仅有的两件首饰——一对银色的耳钉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，都是银质的，不值什么钱，但胜在简洁百搭。耳钉戴上，锁骨链扣好，整个人的精致度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季暖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任何问题。
一个在城中村的破出租屋里，用二手镜子、白炽灯和几十块钱的化妆品，她把自己化出了上辈子走红毯的效果。
这不是奇迹，这是实力。
晚上六点四十分，季暖站在了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门口。
珩远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在这里举办，这是海城每年最盛大的社交活动之一，受邀的都是四大家族的核心成员、各行业的头部企业家、以及政界和文化界的知名人士。据说今年还邀请了几位一线明星做表演嘉宾，排场不小。
会议中心门口铺着红毯，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，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走上红毯的人。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，像夏夜的雷阵雨。
季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，门口的安保人员明显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的礼服不够好看——恰恰相反，是因为太好看了。她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，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中，她身上没有任何大牌LOGO，没有任何显眼的珠宝，但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和气场，让周围那些穿戴百万的行头都显得有些“用力过猛”。
安保人员回过神，礼貌地拦住了她：“女士，请出示您的邀请函。”
季暖从手包里取出那张烫金名片，递给安保人员。
安保人员看了一眼名片的材质和烫金字体，脸色立刻变了，态度从礼貌变成了恭敬：“季小姐，这边请。陆总特意交代过，您到了之后直接去VIP休息室。”
季暖微微点头，跟着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引导员穿过红毯区。
媒体的闪光灯立刻对准了她——不是因为她有名，而是因为她太扎眼了。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海城最顶级的社交场合，穿的礼服没有任何品牌的标签，但设计和质感都堪称顶级，这个人是谁？
有记者飞快地按着快门，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标题了：“神秘女子惊艳珩远晚宴，系何人？”
季暖对这些镜头视若无睹，步伐不紧不慢，脊背挺直，下巴微扬，走出了“这条红毯我每天走八遍”的从容感。
VIP休息室在二楼，是一个能容纳三四十人的宽敞空间，装修风格是低调的奢华——灰白色调为主，家具都是意大利进口的，墙上挂着一幅当代艺术家的真迹，角落里一架三角钢琴上摆着新鲜的白色蝴蝶兰。
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看样子都是今天的重要嘉宾。
季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，在脑子里快速匹配他们的身份——坐在沙发上那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男人，是海城商会的会长方明远；他旁边那个四十出头的女人，是海城最大的地产公司华润置地的CEO孙雅；靠窗站着的那两个年轻男人，一个是陆司珩的二叔陆明华的儿子陆司衡，一个是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长子白景行。
这些人她上辈子都见过，有些还打过交道。但上辈子的季暖和现在的季暖长得不一样，声音不一样，气质也不一样，他们不可能认出她。
季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拿起一杯服务员递来的香槟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不太友善的，都有。她不在意，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。上辈子她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，这辈子也不会躲到阴影里去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，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二十六七岁的年纪，身高目测一米八七以上，穿着一件剪裁极致的黑色西装，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，一看就知道是S**ile Row的老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手工定制款。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。但他的气质比五官更引人注目——冷淡、克制、疏离，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山，美丽但危险。
是陆司珩。
他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休息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变了一个频率。方明远放下了茶杯，孙雅坐直了身体，陆司衡和白景行同时转过头看向他。
陆司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然后定格在角落里的季暖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那种冷淡的、疏离的表情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瞳孔似乎放大了那么一丁点，嘴唇的线条变得不再那么紧绷。这些变化太小了，小到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，但季暖注意到了。
因为她在等着看他的反应。
陆司珩收回目光，先跟方明远和孙雅打了招呼，态度礼貌而得体，不卑不亢。然后他走向角落，在季暖面前站定。
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。
季暖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陆总，久仰。”
陆司珩看着她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但又被他很好地压制住了。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你比我想的要好看。”
季暖微微挑眉。
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的，她会当成一句普通的恭维。但陆司珩说出来的语气和眼神，让她觉得这不是恭维，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好像他在确认什么之前就认定的事情。
“谢谢。”季暖端起香槟杯，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杯子，“陆总也不差。”
陆司珩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但比笑更生动。
他微微侧身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：“晚宴要开始了，我带你进去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VIP休息室，朝宴会厅走去。走廊很长，灯光是暖**的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走了几步，陆司珩忽然开口：“你今天穿的裙子，是自己做的？”
季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缝线的针脚。”陆司珩的目光落在她礼服的肩线处，那里有一排极细密的针脚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，“我小时候看我奶奶缝过衣服，针脚和你这一模一样。现在的成衣不会用这种手工针法。”
季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出来，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“陆司珩，”她叫了他的全名，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你观察得太仔细了，容易让人觉得你有毛病。”
陆司珩看了她一眼，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“温度”的东西。
“我只观察值得观察的人。”他说。
宴会厅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，璀璨的水晶灯光倾泻而出，音乐声、交谈声、杯盏相碰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。
陆司珩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，季暖跟在他身侧，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——这位海城最年轻的商业帝王，身边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。
季暖迎着那些目光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一丝怯意。
因为她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这座城市会记住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