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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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昨晚那条短信里穿的衣服，说明他一夜没睡。苏打注意到他眼下有很深的青色，嘴唇也干裂了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泡在水里太久的绿植，叶子开始发黄，根茎却还在拼命吸水。

“谢谢，”苏打接过猫，“你没睡？”

“睡了。”他说，但他其实说了谎，因为苏打看见他身后窗台上放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一局没有下完的围棋，时间显示他已经想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
“你下棋？”苏打随口问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种被看穿的慌乱，像是兔子突然被手电筒照到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退后一步，关上了门。

门关上的声音不大，但苏打觉得那个声音在她的胸腔里响了好久。

转折发生在冬天。

那年冬天特别冷，苏打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十二月中旬，她值完一个大夜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医院大门，看见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。深灰色卫衣，黑色运动裤，球鞋上沾着泥水，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，手里夹着烟，烟头的红光在清晨的灰蓝色里一明一灭。

他看见苏打，把烟扔了，用鞋尖碾灭。

苏打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呼出的白气几乎扑到他脸上。她问：“你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这是他第一次说出“等”这个字，声音很轻，像怕被风偷走似的。“你电话打不通。”

苏打掏出手机，发现没电了，跟那天在便利店一模一样。她忽然觉得命运是个很狡猾的东西，它总是用同样的开场白，让人误以为这次也会走向同样的结局。

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，像两笔没墨了的毛笔在宣纸上拖出来的痕迹。远处有早班公交车启动的声音，有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，有这座城市慢慢苏醒的声音。在这些声音的缝隙里，他说：“我写了一封信，想给你看。”

苏打没有说话。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，拂过他的手背，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手指。

“很长的信，”他又说，“你可能没有时间看。”

“我有。”苏打说。

“你可能不会喜欢。”

“那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