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口沉闷。村落像是沉在水底，所有的房屋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她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，深一脚浅一脚朝着祠堂的方向摸过去。离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还有一截土路，路边几丛狗尾巴草在凝滞的风里一动不动。祠堂门似乎虚掩着，门缝里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摇曳不定的桔黄——是香烛的光？那叹息摩擦声更清晰了，丝丝缕缕钻出来，缠着人似的。
小荷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，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单薄的中衣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冰凉黏腻。她躲到祠堂拐角一堵斑驳老墙的阴影里，不敢再靠近门缝去看。那声音就在门后，她甚至能模糊分辨出不止一个微弱的呜咽，间杂着……某种像针尖划过硬纸板的细响。
就在这时，紧闭的木门里面，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尖叫！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指甲拼命在黑板上划拉，充满恐惧和剧痛，撕裂了死水般的夜幕：“救……！”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喉咙。伴随着闷闷的挣扎声和几声极细微的“噗噗”声，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极坚韧的纸张！
祠堂外的黑暗浓重得令人窒息。小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，格格作响，尖锐的碰撞声清晰得可怕，震得她耳膜发麻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飞速爬升，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。救命的喊叫？那些闷响？发生了什么？里面……那是谁？巨大的恐惧像墨汁泡开了的白纸，迅速浸染了她整个意识，黏稠厚重，无法挣脱。她猛地缩回阴影最深处，后背紧贴着粗糙冰冷的泥墙，仿佛那堵墙是唯一能支撑自己的东西，身体抖筛似的完全停不下来。冷汗涔涔而下，贴着冰凉的墙壁滑落到她冰冷的脚底。
天蒙蒙亮，惨白的光线艰难地从薄雾和厚重的云层里渗出。铜锣的爆响像一把钝刀，骤然割破了村子令人窒息的死寂。“铛！铛铛——！”那单调刺耳的声音反复锤打着神经。“上轿——吉时到！莫误了山神爷！”
祠堂的大门豁然洞开，那顶刺眼的纸扎花轿被人抬了出来。
几个面孔模糊、神情麻木的妇人沉默地围上来。她们的手很粗糙、冰凉，像树皮一样刮过小荷的